第402章 反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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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凌晨签到完第四百零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笔四十六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系统已收到冬季窗口期首批执行反馈。七十九座城市中的首轮节点密度微调已完成,实际增幅分布在百分之五点二至六点八之间,与系统预测值一致。系统确认冬季参数有效,试点城市的接入适配预验证已同步完成,正式接入窗口已准备就绪。”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四十六亿到账。反馈提前到了,比他预想的快了将近三天。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光,然后穿好衣服出了门。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三十七杯咖啡。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梧桐路走,也没有坐在四平米窗口等消息。他坐上了一辆去老港区的公交车,在老港区厂房门口下了车。冬天的海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他没有推开厂房的门,沿着厂房外墙往北走,穿过那条通往岸线的小路。路面被霜冻覆盖着,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在岸线的起点停下来。
岸线完工之后他只来过一次,那次是验收,前后待了不到二十分钟。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岸线比他记忆中更长,路面平整,护栏线条笔直,沿着海边的方向持续延伸,在视野尽头汇入灰蓝色的海面。他沿着岸线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停住了。前面的护栏边站着一个人,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衣,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毛线帽,手里拿着一根钓竿,靠在护栏上看着海面。他没有钓到鱼,鱼线垂在水中,浮标在灰蓝色的水面上轻轻晃动着。老人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回海面。
秦渊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也来钓鱼?”老人问,声音不高,被海风吹散了一半。
“不钓,看看。”
“这地方以前没人来,去年突然修了路,铺了砖,装了灯,好看是好看,但鱼少了。”老人收了一下线,浮标在水面上移动了一段,又停下来,“修路之前我在这儿钓了十几年。修路的人把岸边的淤泥清走了,水干净了,鱼也少了。”
“你经常来?”
“每天早晨。不管刮风下雨,钓不钓得到都来坐一会儿。”老人重新把线抛出去,浮标落在水面上,“你住这附近?”
“不住这。在梧桐路那边。”
“那跑这么远来钓鱼?”
“来看一段路。”
老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两人在护栏边并排站了一会儿。冬天的海面很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海鸥的叫声。老人把鱼竿收起来,挂上一块新的鱼饵,重新抛了出去。浮标在灰蓝色的水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波纹,然后恢复平静。
“你建的路,是吧?”老人忽然问了一句,没有转头。
秦渊没有否认。
“路修得不错,就是灯太亮了。夜钓的时候刺眼。”老人说完就笑了,把鱼竿往上一提,鱼线绷了一下,又松了回来,“没鱼。今天不钓了。”
老人收了鱼竿,把线卷好,把鱼桶从护栏边提起来,里面是空的。他朝秦渊点了一下头,沿着岸线往南走了。秦渊站在护栏边,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变小,在岸线的第一个弯道处拐过去,看不见了。海风从北面持续地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在海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波纹。
他在岸线护栏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晚晴发来了几条消息,他点开看了一下——远城置地确认接收反馈数据包,城投平台确认试点城市接入窗口已就绪,三方协同的下一阶段将在试点城市正式接入时同步启动。他看完之后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在岸线上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路走回梧桐路的方向。
上午十一点,他到了四平米窗口。苏晚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系统收到冬季窗口期首批执行反馈,参数验证通过。试点城市的接入适配预验证已同步完成,正式接入窗口已准备就绪。远城置地和城投平台均已确认。试点城市的正式接入已排入下一周的施工窗口。”
秦渊坐在矮凳上:“我知道。你今天不用再汇报一遍了。”
苏晚晴看着他,把平板收了起来,没有再说别的。她在窗口前站了几秒钟,然后沿着梧桐路走远了。秦渊坐在矮凳上,冬天的风吹过台面,把几张散放的纸片吹得微微移动。他伸手把它们按住了,然后站起来,沿着路灯下的人行道走回公交站。四十六亿到账,反馈提前抵达,试点城市已就绪,他今天在岸线上遇到了一个钓了十几年鱼的老人,老人说路修得不错,就是灯太亮了。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冬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穿过那些正在被持续推进的节点和正在被持续确认的接入窗口,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