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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匠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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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凌晨签到完第四百八十一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两百二十二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里斯本考察第三日。下一阶段首批八座城市将于本月底启动适配,系统显示当前处于稳定运行状态。今日无紧急事项。”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两百二十二亿到账。他翻身坐起来,走到窗口。晨光从特茹河的方向涌进来,河面上有几艘渡轮正在缓慢移动。他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安德烈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两人上了车,沿着河边往南边开了一段。路渐渐偏离了河岸,拐进了一片安静的旧街区。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有几家的铁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机器的低鸣声。车子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在一座挂着旧木牌的小厂房前面停下来。厂房的外墙刷着米黄色的灰泥,门口摆着几排木架,架子上码着各种颜色和尺寸的瓷砖样品。

安德烈熄了引擎,指了指那座厂房:“这是我们这边还在用老法子烧制瓷砖的一家窑厂。老板姓桑托斯,做了三十多年了。你之前说的外墙修缮方案里,提到要找当地老窑烧制替换砖,所以我想带你来看看。”

两人下了车,推开厂房的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比预想中更大的空间,窑炉在靠墙的一侧排列着,有几座已经熄了火,有一座正在烧制,窑口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长条工作台,台面上铺着不同颜色的釉料和泥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其中一张工作台前面,用手掌将一块泥坯压进一只木质模具里,动作缓慢而精准。他穿着一件沾满釉料斑点的旧围裙,袖子卷到肘部以上,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灰尘。

安德烈走上前去跟他说了几句话,用的是葡萄牙语。男人抬起头来看了看秦渊,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把压好的泥坯从模具里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安德烈转过头来对秦渊说:“桑托斯先生说欢迎你来。他说你可以在里面随便看。”

秦渊在厂房里走了一圈。窑炉旁边堆着成摞的泥坯和釉料桶,釉料桶上的标签大多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颜色名称。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其中一座熄火的窑炉内部,窑壁上积着一层深色的釉面残留,底部铺着一层细沙。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旁边,看桑托斯往另一块泥坯上抹釉。桑托斯抹釉的方式和工厂里批量烧制的不一样——他用一块旧布蘸釉,一层一层地往泥坯表面拍,每拍一层就换一种颜色,釉料在泥坯表面形成了细密的层叠纹理。抹完之后他把泥坯拿到窗边的架子上晾着,然后回头跟秦渊说了一句话。安德烈翻译:“他说这种手法叫叠釉,以前的老窑都是这样做的,每块砖的颜色都有细微的差异,贴到墙上去之后整体看起来才自然。”

秦渊点了点头。他在架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看架子上那些正在阴干的泥坯。每一块砖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偏红,有的偏黄,有的偏灰,但底色都是暖黄色的调子,和那排旧仓库外墙上原有的瓷砖颜色很接近。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块砖的边缘,表面微微粗糙,釉层不厚但很均匀。

安德烈在旁边跟桑托斯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来:“桑托斯先生说,如果你那边需要替换砖,可以把旧砖的尺寸和颜色样本给他,他这边按样做。烧制周期大概三周,价格按尺寸和釉料复杂度算。他之前给里斯本好几个老建筑项目做过替换砖,市政厅那边认可他的工艺。”

秦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之前在仓库外墙上拍的瓷砖照片翻出来,递给桑托斯看。桑托斯接过手机凑近看了几秒,然后用葡萄牙语说了一句话,把手机还给秦渊。安德烈翻译:“他说这个颜色不难做,就是釉料里要加一点当地的赭石粉,才能烧出这种偏暖的黄色。他说你如果要正式下单的话,可以先拿一块旧砖来给他做参考。”

秦渊说:“好,我回去之后把旧砖样本寄过来。”

桑托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工作台前面继续他的活儿。秦渊和安德烈在厂房里又待了大约二十分钟,看桑托斯压了几块泥坯,然后走出厂房。外面的日光比进来的时候更亮了一些,路边的行道树在地面上投下一层细碎的树影。

安德烈把车开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了午饭,安德烈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先走了。秦渊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出了门,沿着河边往东走了一段。他在河边的护栏边停下来,看着特茹河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细碎的波纹。对岸的红瓦白墙建筑群在光线中显得很安静,大桥的轮廓在远处横跨河面。他在护栏边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沿着原路走回酒店。

傍晚,他收到苏晚晴的一条消息:“下一阶段首批八座城市本月底启动适配。系统显示当前处于稳定运行状态。里斯本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跟我说。”秦渊看完消息后回了一句:“找到了一家做替换砖的老窑厂,安德烈帮我对接好了。”然后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桑托斯的老窑厂。叠釉手法,每块砖颜色都有细微差异。用当地赭石粉烧出暖黄色。”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河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持续地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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