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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夜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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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整天,秦渊没有去任何地方。他在87号待了一上午,把磁带正面和背面各听了一遍,然后把第六册练习曲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册子里的曲目难度介于第五册和第七册之间,最后一页的铅笔浅痕他用手指摸了摸,还是看不出原来写了什么。他把册子放回书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梧桐树冠在午后的日光中投下一层细密的树影,光斑从东窗移到南窗,又慢慢淡下去。

下午他在四平米窗口坐了一会儿,把台面上那几枚石子收进抽屉里。苏晚晴没有发消息来。他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两枚方向相反的小石子还在。他走到坡道顶端,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四平米。

傍晚他没有立刻回新公寓。他推门走进87号,把一楼的门窗关好,在沙发上坐下来。天色暗下来之后,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路灯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细长的暖黄色光带。他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脑子里还在转那首无名曲的旋律。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走的时候,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很轻,两下,中间隔了短暂的空隙。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苏晚晴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围巾随意绕了一圈,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或平板。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着他说:“你今天一整天没有出梧桐路。”

“嗯。”

“我路过的时候看到87号的灯没亮。但你在里面。”

秦渊站在门口,没有解释。苏晚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进来坐坐。”

秦渊侧身让开门。苏晚晴走进来,在一楼中间站了一会儿,目光从钢琴扫到书架,又从书架扫到琴盖上的磁带盒。她没有坐下来,而是走到钢琴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排黑白分明的琴键。她伸出手指,在中央C上轻轻按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亮的回响,在一楼空间里持续了几拍才慢慢消失。她把手收回来,放在琴盖上。

“你最近一直在弹琴。”她说。

“练了一阵子。”

“我每天从梧桐路走,有时候听到你弹,有时候听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就知道你不在。”她停顿了一下,“今天灯没亮,但门缝里有光。”

秦渊站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没有说话。苏晚晴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弹的时候,这条街是活的。不弹的时候,它就只是梧桐路。”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他回应,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把围巾解开搭在扶手上,像是要坐一会儿的样子。

秦渊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人隔着茶几,苏晚晴在沙发上坐着,秦渊在椅子上坐着。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一楼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车声。苏晚晴坐在沙发上,把风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靠在椅背上。她没有说话,秦渊也没有开口。两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打破安静。

过了大约十分钟,苏晚晴站起来,把围巾重新绕好,走到门口。她在门槛处站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明天正常出摊?”

“正常。”

“那我明天路过的时候买一杯。”

她推门出去,把门轻轻合上。她的脚步声沿着梧桐路往南的方向逐渐变小。秦渊站在门口,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她的身影从路灯下经过,在拐角处消失了。他站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然后锁好门,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收摊了,卷帘门关着。他回到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夜色中一盏一盏地亮着。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苏晚晴晚上来了。没有汇报进度,坐了十分钟。她说听到我弹琴的时候,这条街是活的。”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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