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跃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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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十点多,秦渊正坐在87号一楼翻看那本新手记。他把前几页写的内容又看了一遍,在第三页北岸那部分补充了第二栋楼天窗可调节扇的开启角度和密封胶型号,在第四页东港镇那部分加了一行关于礁石海岸潮位差的备注。写完这些之后他把铅笔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机屏幕在琴盖上亮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系统推送,只有简短几行字:
「下一阶段首批十二座城市已于今日凌晨启动适配。当前全球覆盖城市总数:一百六十座。新增四十座城市预排期已锁定。当覆盖城市总数达到两百座时,系统将触发全球节点地图的最终闭合评估。」
他把那几行字看完,把手机放回琴盖上。两百座。现在是六十座。他走到东窗前面,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前的日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暖金色的光带。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梧桐路上的街景,然后转身回到琴凳上坐下来。
上午十一点多,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她今天手里拿着一只信封,在87号门口站了一步,没有进来。秦渊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苏晚晴把信封递过来:“远城置地那边转来的,说是里斯本市政厅寄过来的正式函件,关于里斯本节点挂牌的事。你签收一下。”
秦渊接过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正式函件,抬头印着里斯本市政厅的徽章和地址。正文用葡萄牙文和中文各写了一份,大意是里斯本市政厅已正式批准将旧仓库改造项目命名为“海岸旧城线·里斯本节点”,并确认该项目将于本月底正式挂牌。函件末尾附了一张效果图,是旧仓库外墙贴满替换砖之后的样子,暖黄色的砖面在暮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泽。他把函件翻到最后一页,在签收栏上签了名,把其中一份副本递给苏晚晴。
“里斯本节点月底挂牌。”苏晚晴接过副本收好,“安德烈那边说挂牌当天会有一个小型的开放仪式,问你有没有可能视频连线。”
秦渊想了一下:“可以,时间定了告诉我。”
苏晚晴点了点头,沿着梧桐路走远了。秦渊把函件放在琴盖上,和那本手记并排。他回到琴凳上坐下来,翻开第四册练习曲到第七页,开始弹。今天他的手指比前几天更放松,音阶跑动的速度均匀而连贯,左手和右手的配合也不再错位。弹完第七页之后他翻到第八页继续往下弹。这首曲子他之前弹过几遍,今天弹的时候手指自然地找到了每一个音的位置,不需要再停下来看谱。他弹完第八页,合上琴谱,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他没有坐车去任何地方,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窗台的时候,两枚方向相反的小石子还在,他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白色旧楼和红砖楼之后,他沿着标记序列走到坡道底部,在岔道口停下来。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坡道走上去,在旧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展示牌上的年度累计数字又更新了,有人在展示牌
下午两点多,他坐车去了北岸。第二栋楼一楼的墙面修补已经完成了,工人们正在安装灯具。老周站在一楼中央,手里拿着记录板在检查灯位。他抬头看到秦渊进来,朝他点了一下头:“第二栋的灯具装完之后做地面收尾,大概三天能全部完工。到时候两栋楼就都交付了。”
秦渊在一楼走了一圈,然后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二楼的天窗开着,日光从东南方向涌进来,在刚铺好的地板上铺开一层暖白色的光带。他走到天窗到第一栋楼前面。第一栋楼已经全部完工了,外墙的替换砖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均匀的暖黄色光泽,和旧砖混在一起,远看几乎分辨不出新旧的边界。他站在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
傍晚,他回到梧桐路。在四平米的矮凳上坐下来,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一百六十座城市在节点地图上亮着,新增四十座城市的预排期已经锁定。他把地图缩小到全局,弧线的两端还是差最后一段没有闭合。他翻开那本新手记,翻到第五页,在“待闭合”那三个字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闭合评估将在两百座时触发。”写完之后他把手记合上,放回台面内侧靠墙的位置。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
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柚子今天甜,来一个?”他买了一个柚子,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柚子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册子取下来,翻开到后记,在后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里斯本节点月底挂牌。两百座触发闭合评估。弧线快合上了。”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