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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引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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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秦渊在四平米窗口出完咖啡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北岸或者回新公寓。他坐在矮凳上,把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林小鹿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北岸第一栋楼,来听一首曲子。”

林小鹿回得很快:“什么曲子?”

“周老师写的。没名字。”

“一定到。”

他又给苏晚晴发了一条:“下午三点,北岸第一栋楼。”

苏晚晴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多,他先到了北岸第一栋楼。他把一楼的门窗全部推开,让江风从窗口灌进来。钢琴放在靠窗的位置,琴盖掀开着,琴凳摆在正前方。他把从87号带来的那盘磁带放在琴盖上,旁边搁着那本新手记。然后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等。

两点五十分,林小鹿从江边公路的方向走过来,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她走到门口,把橘子放在台阶上:“路上买的,弹完再吃。”她走进一楼,在靠墙的藤椅上坐下来。

两点五十五分,苏晚晴到了。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围巾随意绕了一圈,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她走进来,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来。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没有交谈,各自坐着。

三点整,秦渊在琴凳上坐下来。他把双手放在琴键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始弹。周老师的无名曲从琴键下流出来,旋律很慢,音符之间的间隔很长,在空旷的一楼空间里回荡。北岸的琴声比87号薄一些,延音短,每一个音之间的间隔都清晰可辨,旋律的线条像一条细细的线,从琴键上拉出来,在空中慢慢延伸。

林小鹿坐在藤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苏晚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琴盖上那盘磁带上,没有移动。秦渊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最后一个音的余韵在空间里消散之后,一楼安静了几拍。

林小鹿先开口:“这是周老师写的?”

“磁带背面有一段录音,他自己弹的。我记了谱,今天第一次在钢琴上完整弹出来。”

林小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苏晚晴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琴盖上的磁带和那本新手记。她翻到记谱那一页,看了一会儿上面铅笔写的音符和标注,然后合上手记放回原处。她转过头来看着秦渊:“这首曲子应该留下来。”

“记在手记上了。”

“不止手记。”苏晚晴的目光落在琴盖上那盘磁带上,“录音带会老化。手记只有一本。这首曲子应该被录下来,放到系统节点地图上,让它跟着两百座城市一起传下去。”

秦渊坐在琴凳上,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苏晚晴在钢琴旁边站了片刻,然后走回藤椅边上,把围巾重新绕好:“我先走了。你弹完之后记得吃橘子。”她推门出去,沿着江边公路走远了。

林小鹿在藤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她看了一眼琴盖上那盘磁带,伸手碰了一下盒子的边缘,没有拿起来。她侧过头来看着秦渊:“苏姐说得对。这首曲子应该被录下来。”她顿了一下,“我认识一个做录音的朋友,就在滨海,设备不错。如果你想录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秦渊说:“你帮我联系一下。”

林小鹿点了点头,拎起台阶上那袋橘子,放在琴盖上:“那我先走了。联系好了告诉你。”她推门出去,沿着江边公路往南走了。

秦渊独自坐在一楼中央,把周老师的无名曲又弹了一遍。这一次弹得比刚才慢一些,每一个音都按实了再换下一个。弹完之后他把琴盖合上,把那盘磁带和新手记收进帆布袋里,锁好门,沿着江边公路走到公交站。

傍晚,他回到梧桐路,在四平米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他把新手记从帆布袋里取出来,翻到记谱那一页,在页面底部写了一行字:“苏晚晴说这首曲子应该录下来,放到节点地图上。林小鹿认识录音的朋友。”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回台面内侧。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

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柚子今天甜,来一个?”他买了一个柚子,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柚子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册子取下来,翻开到后记,在后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今天在北岸弹了周老师的无名曲。苏晚晴说要录下来。”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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