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法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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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同志,”她举起酒杯,“你越来越懂我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也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晨七点。
法国乡下的阳光透过酒窖的天窗洒进来,把那些古老的橡木桶染成金黄色的。
柳飘飘从临时搭的床上坐起来,头发一如既往地翘得很有态度。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然后跳下床。
冰刃已经起来了,坐在壁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皮埃尔提供的,据说是他自己烘焙的豆子。
柳飘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昨天买的奶酪,撕了一半递给他。
冰刃接过去,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吃奶酪,喝咖啡。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过了一会儿,皮埃尔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他们,笑了:“起这么早?我还以为年轻人要睡懒觉呢。”
柳飘飘抬头看着他:“你那些朋友——农场、老太太、养猪场——几点开门?”
皮埃尔想了想:“农场的话,八点差不多。老太太要晚一点,她早上要喂鸡。养猪场随时可以去,老板就住在那里。”
柳飘飘点点头,站起来:“行。走了。”
皮埃尔愣了一下:“不吃早饭?我让人准备——”
柳飘飘摆摆手:“路上吃。”
她大步往外走,冰刃跟在她身后。
皮埃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上午八点,二十公里外的农场。
柳飘飘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看着眼前那三百多只羊,眼睛亮得像饿狼看见猎物。
农场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花白的胡子,穿着蓝色的工装裤,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皮埃尔说你要买羊?”他问。
柳飘飘点头:“对。这些——全卖吗?”
老头愣了一下:“全卖?三百多只?”
柳飘飘点头:“全卖。价格?”
老头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飘飘已经开始杀价了。
二十分钟后。
三百多只羊——包括皮埃尔说的那几只稀有黑脸羊——全部被赶进一辆临时租来的卡车里。
当然,卡车只是个幌子。
等老头离开,柳飘飘直接把三百多只羊收进空间。
空间里。
牧场区又多了新成员。
绵羊们懵了——刚才还在法国乡下吃草,怎么突然换了个地方?
山羊们开始四处探索。
那几只黑脸羊挤在一起,警惕地看着远处那些袋鼠。
袋鼠们已经习惯了——又来新邻居了。
几只海东青在天上盘旋,好奇地俯视着这些毛茸茸的家伙。
柳飘飘的意识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上午十点,隔壁村,老太太的鸡舍。
柳飘飘站在那个堆满鸡笼的院子里,面前是七八十只土鸡,红的、黑的、花的,咕咕咕地叫成一片。
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正用一口浓重的法语方言和柳飘飘说话。
柳飘飘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问两句。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她。
柳飘飘回头,用中文小声说:“她说这些鸡都是她从小养大的,下的蛋特别香。还说她舍不得卖,但是儿子要接她去城里住,没办法。”
冰刃点点头。
柳飘飘转回去,继续和老太太说话。
最后,她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把八十只鸡全买了。
当然,还有那些鸡蛋——整整三十箱。
老太太眼眶有点红,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
柳飘飘耐心听着,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她在澳大利亚拍的袋鼠——送给老太太做纪念。
老太太看着照片,笑了。
下午两点,养猪场。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但笑起来挺憨厚。
他的养猪场里养着两百多头黑猪,据说全是吃橡果长大的,肉质特别好。
柳飘飘站在猪圈旁边,看着那些哼哼唧唧的黑猪,忽然想起什么:
“这些猪——做成火腿的话,要多久?”
老板愣了一下:“火腿?最少要一年。”
柳飘飘点点头:“那你有现成的火腿吗?”
老板点头:“有。去年做的,还有几十条。”
柳飘飘眼睛亮了:“全要。”
下午五点。
柳飘飘坐在货车上,啃着一根法棍——上午路过面包店买的,顺便买了两百根囤着。
冰刃开着车。
柳飘飘一边嚼一边翻着手机里的清单:
羊——三百二十七只。
鸡——八十只。
鸡蛋——三十箱。
黑猪——两百一十三头。
火腿——四十七条。
还有路上顺便买的——鹅肝酱三十罐,松露油二十瓶,各种奶酪若干。
她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她说。
冰刃转头看了她一眼:“回酒窖?”
柳飘飘想了想:“先回去。明天去巴黎。”
冰刃挑眉:“巴黎?”
柳飘飘点头:“香水。奢侈品。还有——”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卢浮宫。”
冰刃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卢浮宫不能去?”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卢浮宫有安保。”
柳飘飘笑了:“我知道,我就看看。不拿。”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明显在说“我信你才怪”。
柳飘飘假装没看见,继续啃法棍。
晚上七点。
酒窖。
皮埃尔正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
“怎么样?买到了吗?”
柳飘飘点点头,跳下车:“买到了。谢谢介绍。”
皮埃尔笑了:“不用谢。进来吃饭?今天炖了羊肉——我养的。”
柳飘飘看着他。
皮埃尔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怎么了?”
柳飘飘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奇葩,但厨艺应该不错。”
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晚上九点,壁炉前。
柳飘飘又坐在那张橡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盘炖羊肉,配着烤得焦黄的法棍。
皮埃尔的手艺确实不错,羊肉炖得酥烂入味。
冰刃坐在对面,也在吃。
皮埃尔端着酒杯,又开始讲酒窖的故事。
柳飘飘一边吃一边听,偶尔点点头。
火光跳跃,把整个酒窖映得温暖而安静。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皮埃尔:“哎,你们这个节点——末世以后怎么办?”
皮埃尔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柳飘飘说:“末世来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能活?”
皮埃尔想了想,然后笑了:“我有羊。有鸡。有猪。有菜地。有酒。为什么不能活?”
柳飘飘看着他。
皮埃尔继续说:“而且,万一你们来了呢?你那么能囤货,到时候分我一点不就行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她举起酒杯,“到时候分你一点。”
皮埃尔也举起酒杯。
两只杯子在火光中轻轻碰在一起。
凌晨三点,柳飘飘站在那辆货车旁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埃菲尔铁塔,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正在检查车况,头也没抬:“嗯。”
柳飘飘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其实就是奔着古董来的。”
冰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依然看着远处的铁塔,嘴角微微翘起:“红酒、奶酪、香水、奢侈品——那都是顺带的。真正的目标,是那些几百上千年历史的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卢浮宫?”
柳飘飘终于转头,看着他,笑了:“不止。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橘园美术馆——能进的都进。然后——”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我还要去大英博物馆。”
冰刃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看见一个人说要徒手爬上埃菲尔铁塔。
“你疯了。”他说。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不行吗?”
冰刃深吸一口气。
他难得说了一个长句子:“卢浮宫安保系统全球顶尖。大英博物馆也是。你进去,被发现,会被国际刑警通缉。到时候别说囤货,你连末世都等不到,直接在监狱里过了。”
柳飘飘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读者让的。”
冰刃愣住了。
“……什么?”
柳飘飘一脸无辜:“读者让的。他们想看我去大英博物馆搬东西。”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真诚得像个第一次撒谎的小孩。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哪个读者?拉出来。我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
柳飘飘笑了,笑得很灿烂。
“冰刃同志,”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不了。太多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广大读者,成千上万。你一个个上思想教育课,得上到末世来。”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明显在说“那我也上”。
柳飘飘笑够了,转身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铁塔:“而且,你知道吗——他们还不止想看大英博物馆。”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们还想让那个地方——靖国神社——炸上天。”
冰刃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柳飘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个地方。”
柳飘飘点头:“对。那个地方。”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看着他:“你怎么看?”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难度比卢浮宫高。”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冰刃同志,”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居然在评估难度?”
冰刃没有表情。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些地方——我就是想想。能不能进,怎么进,进了拿什么——还得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
“不过,大英博物馆里那些东西——本来就有不少是当年从咱们那儿拿走的。末世以后,谁还管什么国际公约?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觉得我疯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不是。”
柳飘飘挑眉:“那是什么?”
冰刃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继续检查车况。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但她看见了。
凌晨四点,货车驶入巴黎市区。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
冰刃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嗯。”
“那个思想教育课——你打算怎么上?”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先讲道理。”
柳飘飘点头:“然后呢?”
“然后放视频。”
柳飘飘挑眉:“什么视频?”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说,“你学坏了。”
冰刃没有说话。
清晨五点,卢浮宫外。
柳飘飘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盘起来藏在帽子里,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双肩包——标准的游客打扮。
冰刃站在她旁边,穿着同款风衣,戴着棒球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就这么站在卢浮宫外面的广场上,像两个等着开门进去参观的游客。
但其实——
柳飘飘的感知力已经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探进了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穿过一层层展厅,扫过每一件展品——
断臂维纳斯。
胜利女神。
汉谟拉比法典。
自由引导人民。
拿破仑加冕图。
还有那些来自东方的——中国古代瓷器、青铜器、佛像、字画。
她的意识在那些展品间穿行,一个一个地标记。
然后她睁开眼,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柳飘飘说:“冰刃。”
“……嗯。”
“你说,这些东西——他们当年是怎么弄来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战争。掠夺。殖民。”
柳飘飘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回去,继续看着那座玻璃金字塔。
感知力再次探出。
这一次,不是扫描。
是行动。
意念一动——
展厅里,那尊来自中国的唐代佛像,凭空消失了。
柳飘飘心里微微一颤。
那尊佛像……当年是怎么流出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它回去了。
意念再动——
那对明代的青花瓷瓶,消失了。
那幅宋代的山水画,消失了。
那几件商周的青铜器,消失了。
一件一件。
一件一件。
她的意识在展厅里穿行,精准地锁定每一件来自中国的文物——
瓷器、字画、佛像、青铜器、玉器、金银器。
全是当年被抢走的。
全是应该回家的。
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件。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它们都会回去。
忽然——
她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打开。
感知力——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七百米。
七百米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冰刃察觉到她的变化,看着她。
柳飘飘没有解释。
她只是继续用意念收东西——
法国本地的文物?收。反正末世以后也是无主之物。
埃及的?收。金字塔搬不走,但那些小型雕像可以。
两河流域的?收。汉谟拉比法典——虽然大,但她的空间够大。
希腊的?收。断臂维纳斯——太大?不存在的,意念锁定,整个雕像直接挪进空间。
罗马的?收。
非洲的?收。
美洲的?收。
整个卢浮宫,几万件展品——
一件一件消失。
二十分钟后。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
她转头看着冰刃,露出一个微笑:“走吧。”
冰刃看着她:“完了?”
柳飘飘点头:“完了。”
冰刃没有问“收了多少”,也没有问“怎么收的”。
他只是转身,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穿过广场,走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巴黎的晨光里。
早上六点。
某条偏僻的小巷。
柳飘飘靠在墙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
冰刃站在旁边,等着她。
柳飘飘喝完水,擦了擦嘴:“冰刃。”
“……嗯。”
“你猜我收了多少?”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很多。”
柳飘飘笑了:“不是很多。是非常多。”
她掰着手指数:“中国文物,大概……几千件吧。没细数。法国本地的,几千件。埃及的,几百件。两河流域的,几百件。希腊罗马的,上千件。非洲美洲的,几百件。”
她顿了顿。
“还有那个汉谟拉比法典——一整块大石头。”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怎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感知力又涨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冰刃没有表情。
但柳飘飘知道——他猜到了。
她笑了:“七百米。”
冰刃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你这个人,真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冰刃替她说了:“习惯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行。习惯了就好。”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走吧。下一站。”
冰刃看着她:“哪儿?”
柳飘飘露出那个熟悉的、神秘的微笑:“港口。”
早上,勒阿弗尔港。
法国最大的港口之一。
柳飘飘又换上那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套装”,弓着背,低着头,走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冰刃跟在她身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感知力全开——
七百米。
范围比之前大了整整一百米。
她能“看见”更远的地方,更多的集装箱,更多的货物。
她笑了。
开工。
第一排集装箱。
军火。
收。
第二排。
奢侈品——各种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
收。
第三排。
汽车——整箱整箱的豪车,准备出口的。
收。连集装箱一起收。
第四排。
第五排。
第六排。
第七排。
第八排。
第九排。
第十排。
她像一只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凌晨两点,两人无声无息地撤出港口。
柳飘飘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出港口范围,进入一条偏僻的小路,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猜猜我收了什么?”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爱马仕的包包——限量款,据说一个几十万——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还有几十个。”
她又摸出一瓶香水:“这个。几百瓶。”
她又摸出一块手表:“这个。上百块。”
她把东西收回去,拍拍手:“还有军火、汽车、电子产品、各种物资——够开好几家店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下一站?”
柳飘飘想了想:“英国。”
冰刃挑眉:“大英博物馆?”
柳飘飘笑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