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图书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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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伦敦的早晨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全世界都在猜，到底是谁干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下午三点，柳飘飘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睡得像一只冬眠的熊，把自己裹在乔治提供的羊毛毯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得听不见。
空间里，十几万件文物安安静静地码着，埃及的法老们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希腊的神像们沉默地看着虚空，华国的佛像依然慈悲地低垂着眼。
她睡得很沉，很香。
客厅里。
乔治出门买石头去了——他每天早上都要去淘石头，雷打不动。
冰刃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加密通讯器。
屏幕上是一条信息。
来自——某个他不能说的级别。
【情况汇报。】
冰刃看了一眼柳飘飘房间紧闭的门，然后打字：【任务顺利完成。合作者状态良好。正在休息。】
三秒后，对方回复：【具体点。】
冰刃想了想，又打字：【卢浮宫约三万件。大英博物馆约五万件。涵盖埃及、希腊、罗马、中东、华国等展区。感知力目前已提升至900米。无伤亡。无暴露。】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三万加五万，八万件。她这是要把全欧洲的博物馆都搬空？】
冰刃回复：【可能不止欧洲。】
对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冰刃以为通讯断了。
然后新消息弹出来：【唉。】
只有一个字。
冰刃等了几秒，没有下文。
他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我们也要宣称丢了东西。】
冰刃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打字：【什么？】
对方回复：【你想啊，卢浮宫丢了，大英博物馆丢了，全世界都在盯着。咱们要是啥事没有，不是太显眼了吗？得随大流。】
冰刃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打字：【宣称丢什么？】
对方这次回复得很快：【让我想想……哪个被偷了听起来不太严重，但又够上新闻的……】
冰刃等着。
五秒、十秒、二十秒。
对方终于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故宫博物院吧。反正东西多，说丢个几百件没人能发现。而且故宫安保本来就严，丢了也不奇怪——当然，得等两天再宣布。不能跟欧洲这边凑太近，显得太刻意。】
冰刃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故宫博物院。
几百件。
他打字：【会不会太多？】
对方回复：【几百件听着多，但对故宫来说九牛一毛。而且丢的可以是一些“不重要”的——比如清代后期的瓷器、民国的字画什么的。别动那些镇馆之宝就行。】
冰刃想了想，又打字：【什么时候宣布？】
对方回复：【停两天。等欧洲这边的热度稍微降一点。26号或者27号吧。】
冰刃回复：【收到。】
对方又发来一条：【对了，她那边还有多少地方要去？】
冰刃看了一眼柳飘飘紧闭的房门。
他打字：【不知道。她说“差不多了”。但她的“差不多”和别人的“差不多”不是一个概念。】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
【......】
然后：【行吧。你继续跟着。有事汇报。】
冰刃回复：【明白。】
通讯结束。
冰刃把加密通讯器收起来，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他忽然想起那个“故宫被偷”的计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柳飘飘还在睡，睡得很香。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晚上，乔治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新淘来的石头，兴高采烈地给冰刃展示。
“你看这块，寒武纪的三叶虫化石！品相多好！才花了二十镑！”
冰刃看着那块石头，点点头：“挺好。”
乔治把石头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柳小姐呢？还在睡？”
冰刃点头。
乔治看了看时间：“睡了快十个小时了。没事吧？”
冰刃想了想：“没事。她累了。”
乔治点点头，开始准备晚饭。
冰刃坐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晚上七点，柳飘飘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她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有点肿，穿着宽松的睡衣，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乔治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她：“醒了？正好，晚饭马上好。今天做了牧羊人派。”
柳飘飘“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什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睡了十个小时。”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不行？”
冰刃摇头。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累。昨天收那么多东西，脑子都快炸了。得多睡会儿补回来。”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睡觉的时候，有什么新闻吗？”
冰刃想了想：“全世界都在猜是谁干的。”
柳飘飘笑了：“猜到没？”
冰刃摇头。
柳飘飘更得意了。
乔治端着牧羊人派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个表情，愣了一下：“柳小姐，你笑什么？”
柳飘飘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无辜：“没什么。闻到香味，高兴。”
乔治把盘子放在桌上：“来，趁热吃。”
柳飘飘坐到餐桌旁，拿起叉子，舀了一大勺。
嗯，好吃。她嚼着肉馅，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乔治：“乔治先生。”
乔治抬头：“嗯？”
柳飘飘说：“你说，下一个被偷的会是哪个博物馆？”
乔治想了想：“那个专家说是纽约大都会。”
柳飘飘点点头：“嗯。有可能。”
她又舀了一勺。
乔治看着她，忽然问：“柳小姐，你觉得呢？”
柳飘飘眨眨眼：“我觉得？我觉得可能哪里都不会被偷了。”
乔治愣了一下：“为什么？”
柳飘飘叉起一块土豆泥，慢悠悠地说：“你想啊，连着两个顶级博物馆被偷，现在全世界的博物馆都跟铁桶一样。再厉害的贼也得避避风头吧？”
乔治想了想：“有道理。”
柳飘飘把土豆泥送进嘴里，嚼了嚼。
眼角的余光瞥了冰刃一眼。
冰刃正在安静地吃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晚上十一点，柳飘飘又换上了那套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黑色口罩。
冰刃同样一身黑，站在她旁边。
乔治已经睡了，那个堆满石头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柳飘飘推开节点后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小巷。
她回头看着冰刃：“走吧。”
冰刃跟上。
两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十一点半，伦敦某条安静的街道。
柳飘飘和冰刃站在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旁边——就是早上那辆，一直收在空间里没动。
柳飘飘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冰刃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街道，融入伦敦稀疏的夜车流。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冰刃目视前方，忽然开口：“去哪儿？”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眨眨眼：“图书馆。”
冰刃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哪个图书馆？”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张手绘地图——比昨天那张更详细——展开，指着其中一个标记的点：“大英图书馆。”
冰刃看了一眼那个点。
然后他沉默了一瞬。
柳飘飘察觉到他的沉默，挑眉：“怎么了？”
冰刃说：“那里不是博物馆。”
柳飘飘点头：“我知道。”
冰刃继续说：“没有文物。”
柳飘飘笑了：“我知道。”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收起地图，靠回座椅：“冰刃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只对文物感兴趣？”
冰刃没有说话。
但那个沉默，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柳飘飘叹了口气：“文物是值钱，但末世以后，什么最值钱？”
冰刃想了想：“物资。”
柳飘飘点头：“对。物资。吃的喝的用的——这些我都囤够了。”
她顿了顿。
“但还有一样东西，比物资更值钱。”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知识。”
冰刃沉默了。
柳飘飘继续说：“大英图书馆——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书吗？”
冰刃想了想：“一亿多册。”
柳飘飘点头：“对。一亿多册。涵盖人类文明几千年所有的知识——历史、科学、技术、医学、农业、工程、哲学、艺术……”
她顿了顿。
“末世以后，这些东西，比黄金还值钱。”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你想想，等末世来了，电网断了，网络没了，所有电子设备都成了废铁。那些存储在云端的知识，全没了。”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只有书里的知识，还能留下来。只要有人会看书，那些知识就不会断。”
冰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早就想好了？”
柳飘飘笑了：“你以为呢？我只会囤吃的喝的？”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格陵兰那个种子库，我收了七千多盒种子。但那只是种子。种下去怎么种？怎么管？怎么收？怎么储存？怎么加工？”
她顿了顿。
“这些，都需要知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法国那个酒窖，我收了那么多酒。但酒怎么酿的？橡木桶怎么做的？不同年份的酒怎么储存？”
她又顿了顿。
“这些，也需要知识。”
冰刃终于开口：“所以你才去图书馆。”
柳飘飘点头：“对。所以我才去图书馆。”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图书馆建筑，眼睛里有光：“那些书，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底牌。”
凌晨零点十分，大英图书馆外围。
柳飘飘和冰刃把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柳飘飘的感知力已经全开——
九百米范围内，每一个角落、每一盏监控、每一个巡逻的人，都在她脑子里。
图书馆的安保比博物馆弱一些——毕竟是书，不是黄金。
但也有值班的人，有监控系统，有巡逻路线。
柳飘飘眯起眼睛，在心里画出一条路线：“左边那个监控，死角在右边那排书架后面。值班室在三楼，现在有两个人，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打盹。巡逻的人每四十分钟绕一圈，现在刚走，还有三十五分钟。”
她转头看着冰刃：“跟紧我。”
两人无声无息地潜入图书馆。
凌晨零点二十分，图书馆内。
柳飘飘站在一排排书架中间，深吸一口气。
书、全是书。各种语言。各种年代。各种内容。
她的感知力像无数条触手，探进每一个角落——
一楼：历史、地理、哲学、宗教。
二楼：科学、技术、医学、农业。
三楼：文学、艺术、音乐、语言。
四楼：手稿、珍本、古籍、地图。
地下：报纸、杂志、档案、音像资料。
还有那些特殊的收藏——
莎士比亚的首版戏剧。
牛顿的手稿。
达尔文的笔记。
简·奥斯汀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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