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都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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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两人无声无息地撤出港口范围。
柳飘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出两条街,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冰刃,眼睛亮晶晶的:“冰刃。”
“……嗯。”
“你说,咱们现在像什么?”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不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像两个刚干完一票的大盗。”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清酒——刚才港口顺手拿的,日本产的——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然后她把酒瓶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柳飘飘拿回酒瓶,又灌了一口。
然后她把酒瓶收起来,拍拍手:“行了。该回去了。”
冰刃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他们开始演。
凌晨三点,酒店附近的小巷里。
两个人影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柳飘飘整个人挂在冰刃身上,脸涨得通红(她用灵力逼的),嘴里叽里咕噜地飙着日语:“お前、何见てんだよ!バカヤロー!”(你看什么看!八嘎呀路!)
她对着空气骂。
对着路灯骂。
对着路过的一只野猫骂。
冰刃扶着她,面无表情,但脚步也踉踉跄跄,嘴里偶尔蹦出一两个含糊不清的日语单词:“……うるさい……”(吵死了)
柳飘飘继续骂:“このクソ野郎!死ね!”(这个混蛋!去死!)
她骂着骂着,忽然转头看着冰刃:“お前も死ね!”(你也去死!)
冰刃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开口,用日语说:“……饮みすぎたな。”(喝太多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冰刃身上滑下去。
“冰刃同志,”她用中文小声说,“你演技可以啊。”
冰刃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扶她扶得更稳了。
两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走回酒店。前台值班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有点紧张地站起来。
柳飘飘冲她挥挥手,用日语含糊不清地说:“だいじょうぶ……だいじょうぶ……ちょっと饮みすぎただけ……”(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点……)
姑娘松了口气,点点头,目送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柳飘飘立刻站直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拍拍身上的灰:“怎么样?演得像不像?”
冰刃看着她:“像。”
柳飘飘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以前混夜店的时候,见过不知道多少喝醉的。学她们,小菜一碟。”
冰刃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回到房间,柳飘飘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冰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那瓶清酒,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冰刃:“你猜今天收了多少?”
冰刃想了想:“很多。”
柳飘飘笑了:“对。很多。电子产品、海鲜、汽车配件、纺织品、化工原料、还有那些集装箱里的杂七杂八——够开一个大型超市了。”
她顿了顿。
“还有那几艘货船。船上的货也不少。”
冰刃点头。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明天——不对,今天——下午飞纽约。晚上去大都会博物馆。明天晚上去联邦储备银行。”
她转头看着冰刃:“你觉得怎么样?”
冰刃看着她:“可以。”
柳飘飘笑了。她举起酒瓶:“来,庆祝一下。”
冰刃没有动。
柳飘飘挑眉:“怎么?不喝?”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接过酒瓶,也喝了一口。
柳飘飘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拿回酒瓶,把最后一点喝完,把空瓶扔进空间。
然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了。你也睡。明天还要飞十几个小时呢。”
冰刃点头。
柳飘飘走进卧室,关上门。
冰刃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也躺下了。
卧室里,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间里,今晚的收货整整齐齐地码着。
她忽然想起刚才冰刃那句“饮みすぎたな”。
她笑了,笑得很轻。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下午,成田机场。
柳飘飘和冰刃站在值机柜台前,手里拿着皮埃尔准备的假护照——这次是日本名字,“田中真由美”和“佐藤健”。
柳飘飘翻着那本护照,嘴角抽了抽:“田中真由美?皮埃尔是不是有个日本名字库,随机抽的?”
冰刃没有说话。
两人排队,慢慢往前挪。前面的人一个个办好手续,拖着行李离开。轮到他们了。
柳飘飘把护照递过去,露出一个标准的游客微笑。
地勤人员接过护照,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然后低头在电脑上敲字。敲了很久。
柳飘飘的感知力悄悄探过去——屏幕上是一堆日文,她在查什么东西。
她脸上的微笑不变,心里已经开始骂了:查什么查,老娘长得像恐怖分子吗?
地勤人员终于抬起头:“田中小姐,您的行李需要开箱检查。”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装样子的登机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日本特产。
她点点头,笑着说:“はい、もちろん。”(好的,当然。)
安检区,柳飘飘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被翻出来。
衣服。化妆品。几盒日本点心。一本旅游杂志。
安检员翻得很仔细,连点心盒都打开看了看。
柳飘飘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
等安检员终于翻完,示意她可以走了,她接过箱子,轻轻鞠了一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安检,柳飘飘和冰刃走在通往登机口的走廊上。
柳飘飘忽然用日语小声嘀咕:“なにが‘テロ対策’だよ。あんなに时间かかって、结局何も见つからなかったじゃん。”(什么反恐措施,查了半天,不什么都没发现吗。)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继续嘀咕:“アメリカ行きの便だけ特别に厳しいんだって。どうせまた‘中国の胁威’とか言ってるんだろうな。”(听说只有飞美国的航班特别严。肯定又在说什么“中国威胁论”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叹了口气,换回中文:“算了。反正过了就行。”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冰刃:“你那边怎么样?”
冰刃点头:“一样。”
柳飘飘笑了:“你也开箱了?”
冰刃点头。
柳飘飘更好奇了:“他们翻出什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几本书。”
柳飘飘挑眉:“什么书?”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会是那种……嗯?”
冰刃移开视线。
柳飘飘笑得更灿烂了:“冰刃同志,没想到啊,长得一本正经,还有这种变态的小爱好。我这有高清无码的,到时候送你一堆,包你满意。”
冰刃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登机口,两人坐在候机区,看着窗外那架即将飞往纽约的飞机。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瑞士那批——掰了一半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去。
柳飘飘嚼着巧克力,忽然开口:“你说,到了纽约,会不会也这么严?”
冰刃想了想:“可能更严。”
柳飘飘挑眉:“为什么?”
冰刃看着她:“日本的事,美国肯定知道。”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对哦。自卫队基地丢了东西,美军基地也丢了东西——他们肯定在查。”
她顿了顿。
“不过查就查呗。反正我们又没带武器。”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到了那边,先去大都会博物馆。踩点。然后晚上行动。”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然后联邦储备银行。那个金库据说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不过我有感知力,再深也能收。”
冰刃依然点头。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他:“对了,你说,美联储的金库里有多少黄金?”
冰刃想了想:“八千吨左右。”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八千吨?”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比瑞士还多?”
冰刃摇头:“瑞士是六千吨。美联储是八千吨——美国自己的黄金储备,加上其他国家的。”
柳飘飘的眼睛更亮了。
她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八千吨……八千吨……我的八千吨……”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登机广播响起,两人站起来,排队登机。
柳飘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冰刃跟在她身后。
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柳飘飘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冰刃坐在她旁边,过道侧。
飞机起飞,冲向云霄。
柳飘飘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日本列岛,忽然轻声说:“日本——拜拜了您嘞。”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知道,他在笑。
下午三点,纽约肯尼迪机场。
柳飘飘和冰刃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手里各拎着一个装样子的登机箱。
安检确实比日本还严——她被一个黑人大姐从头摸到脚,冰刃更是被带进小房间待了十分钟。
但都过了。
柳飘飘站在机场门口,深吸一口美国的空气:“自由的味道——全是尾气。”
冰刃没有说话。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曼哈顿。
下午四点半,中央公园附近某家酒店。
柳飘飘站在前台,用英语办理入住。
“两间房,景观好一点的。”
前台小哥看了看电脑:“顶层有两间相邻的,可以俯瞰中央公园。”
柳飘飘点头:“就它们。”
冰刃上前付钱。
两人拿了房卡,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柳飘飘忽然开口:“你猜这家酒店多少钱一晚?”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比了个数字。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笑了:“美国嘛,什么都贵。不过反正不是我出钱——你付的。”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顶层,两间相邻的房间。柳飘飘推开自己那间的门,走进去转了一圈。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视野极好。她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扔,走到窗边,眯起眼睛。
感知力全开,一千米范围内,中央公园、第五大道、大都会博物馆——全在脑子里。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然后她拿起房间电话,拨通隔壁:“过来一下。”
三十秒后,冰刃敲门进来。
柳飘飘站在窗边,指着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建筑:“看见那个没?”
冰刃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大都会博物馆。
柳飘飘说:“距离大概八百米。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她顿了顿:“现在就能收。”
冰刃转头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不过不急。先踩点,了解一下情况。”
她从窗边走开,坐到沙发上:“今晚先去附近转转,看看安保怎么分布的。明天晚上行动。”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美联储的金库在华尔街那边,离这儿有点远。明天白天过去踩点。”
冰刃依然点头。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冰刃想了想:“几点吃晚饭?”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
傍晚,两人走出酒店,沿着第五大道慢慢走。
柳飘飘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力扫描周围的一切。
商店、餐厅、路人、巡逻的警察、隐藏的摄像头——
全部记录。
走到大都会博物馆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假装看手机,实际上感知力已经探了进去。
展厅分布、安保系统、监控位置、巡逻人员换班时间——
全部记下。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看着冰刃:“走吧。吃饭去。”
某家意大利餐厅,柳飘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海鲜意面。
冰刃坐在对面,吃着同样的东西。
柳飘飘叉起一只虾,塞进嘴里:“嗯。还行。不如法国的好吃。”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博物馆那边,我看得差不多了。明天凌晨两点行动。”
冰刃点头。
柳飘飘喝了口红酒:“美联储那边有点麻烦。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安保更严。得白天混进去看看。”
冰刃看着她:“怎么混?”
柳飘飘想了想:“装成游客?或者银行客户?或者——”
她忽然看着冰刃:“你有认识的人吗?”
冰刃摇头。
柳飘飘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硬来了。感知力直接探下去,能找到金库就行。”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又叉起一只虾:“实在不行,就晚上行动。反正我有感知力,再深也能收。”
晚上,两人回到酒店。
柳飘飘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冰刃:“明天凌晨两点,楼下大厅见。”
冰刃点头。
柳飘飘推开门,忽然又回头:“对了,早点睡。别又像上次一样整晚不睡。”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晚安。”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晚安。”
门关上了。
冰刃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然后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纽约夜景。
远处,大都会博物馆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隔壁,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感知力扫过整条第五大道,扫过大都会博物馆,扫过华尔街的方向。
然后她收回感知力,翻了个身。
明天,大都会博物馆。
八千件文物——不,是八千吨黄金,还有无数文物。
她笑了,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五十分,纽约的夜黑得深沉,但第五大道上的路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柳飘飘和冰刃躲在大都会博物馆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柳飘飘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冰刃同样一身黑,站在她旁边,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
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博物馆的每一层、每一个展厅、每一间储藏室、每一个保险柜——都在她脑子里。
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开口,用只有冰刃能听见的音量说:“开工。”
意念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探进那座巨大的建筑。
第一层。埃及馆。
那些巨大的法老雕像、石棺、黄金面具——
收。
等等。
柳飘飘的意识在一座法老雕像前停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
假的。
这玩意儿是仿制品。
她继续往后扫。
更多的雕像。更多的文物。更多的——
假的。
假的。
还是假的。
柳飘飘的脸色开始变了。
她的意识穿过展厅,进入储藏室。
那里有更多的文物——装在箱子里、架子上、柜子里。
真货。
她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骂出声:“这帮王八蛋……”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压低声音,用中文骂骂咧咧:“展厅里摆那么多假货糊弄游客,真货全藏地下室里——这帮美国佬,真是贼喊捉贼,自己偷东西的水平一流,保护文物的水平狗屁不通。”
她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他们这是防谁呢?防我这样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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