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海上妖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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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划开墨蓝色的海面,搅碎了天上的月影。
萧战趴在船舷边,望着水下。海水黑得像墨,深不见底,连月光都穿不透,只能看到船底激起的白色浪花,像拖着一条破碎的银带。
“这片叫‘墨海层’,”老水手蹲在船头,吧嗒着旱烟,烟杆在船板上敲出沉闷的响,“底下全是海蟒,最粗的能有水桶那么壮,一口就能把桅杆咬断。”他吐出个烟圈,眼神往水下瞟,带着点敬畏,“咱们这船,在它们眼里,跟块点心似的。”
赵虎把青铜盾往船板上顿了顿,盾面的虎头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真有那么邪乎?”
“邪乎?”老水手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嘴,“前几年有艘商船不信邪,硬要从这儿过,结果第二天就飘回来几块木板,上面全是牙印,人呢?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林羽正蹲在船尾检查暗器,闻言动作顿了顿,指尖的飞镖转得更快了:“那咱们还往这儿走?”
“遗迹就在墨海层尽头的迷雾岛,”王辰摊开海图,手指点在一片画着漩涡的区域,“绕路的话,至少多走半个月,还未必能赶在其他宗门前面。”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木簪那是他自制的“符笔”,能随时画符,“玄阳子长老的意思是,速去速回。”
萧战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贝壳。离罗刻的“平安”二字被体温焐得温热,指尖划过那些浅浅的刻痕,心里踏实了些。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海浪那种上下起伏,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船板都在颤。
“怎么回事?”赵虎猛地站起来,盾牌挡在身前。
老水手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坏了!是它们来了!”
话音未落,船身又是一震,这次更猛,直接把王辰摊在船板上的海图掀飞了。萧战下意识抓住船舷,低头往水下看。
墨蓝色的海水里,一道黑影正贴着船底游过,速度快得像箭,粗得……真跟老水手说的水桶似的。
“是深海墨蟒!”王辰抓起海图,声音发颤,“炼气八层的妖兽,鳞甲比玄铁甲还硬,毒液能腐蚀灵力!”
“吼——”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水下传来,像铁器刮过石头,听得人耳膜疼。紧接着,船尾的海面“嘭”地炸开,巨浪滔天,水花溅了满船。
萧战眯起眼,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十丈多长的身子,覆盖着黑沉沉的鳞片,每片都有巴掌大,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脑袋像鳄鱼,却比鳄鱼大了三倍,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信子一吐,带着股腥臭味,喷出来的墨绿色雾气落在船板上,“滋滋”冒着白烟,木头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快躲开!”赵虎大喊着扑过来,一把将离船舷最近的林羽拽开。
几乎是同时,海蟒的尾巴扫了过来,像根巨大的鞭子,“啪”地抽在船舷上。木头碎裂的声音刺耳欲聋,半个船舷直接被抽烂了,碎木片飞溅,差点划伤萧战的脸。
“操!”林羽骂了一声,翻身跃上桅杆,从腰间摸出个竹筒,倒出一把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嗖嗖”射向海蟒的眼睛。
银针扎在鳞片上,跟挠痒痒似的,全弹飞了。
海蟒被激怒了,脑袋猛地往前一探,张开大嘴就往船上咬。
“举盾!”赵虎大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青铜盾死死顶在身前。
“嘭——”
蟒头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赵虎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船板上犁出两道沟,胳膊抖得像筛糠,嘴角溢出一丝血。
光是这一下,就震得他内腑发疼。
“用火符!”王辰的声音带着急促,他正蹲在船板上快速画符,黄纸符被灵力催动,冒出淡淡的红光,“它怕火!”
三张烈焰符同时飞出,在空中炸开,变成三个火球,“呼”地砸向海蟒的脑袋。
火球撞在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响,燃起一小片火焰。海蟒似乎疼了,嘶鸣着往后退了退,脑袋上的鳞片被烧得焦黑,却没破开。
“没用!”林羽在桅杆上大喊,“鳞片太厚了!”
萧战一直没动,他在观察。
海蟒的鳞片确实硬,但它游动的时候,七寸的位置就是鳞片衔接的地方,似乎比别处薄了点,而且每次摆尾的时候,那里都会露出一瞬间的空隙。
“打七寸!”他突然喊道,同时运转虚无灵根,调动周围的水汽。
墨海层的海水里蕴含着极多水汽,被他这么一引,瞬间在海蟒头顶凝聚成数十根冰锥,“嗖嗖”射向它的眼睛。
海蟒下意识闭眼,脑袋往后缩了缩。
就是现在!
萧战脚尖点地,踩着摇晃的船板冲过去,青虹剑灌满灵力,剑刃泛着冷光,对准海蟒七寸的位置,狠狠劈了下去!
“铛!”
剑刃砍在鳞片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海蟒疼得猛地甩头,巨大的力量带着萧战在空中晃了晃,他死死攥着剑柄,借着这股力道,手腕一转,剑刃顺着鳞片的缝隙往里钻。
“噗嗤!”
终于,剑刃没入了半寸,一道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萧战脸上,又腥又臭,还带着点麻味。
这血有毒!
他赶紧闭住呼吸,正想把剑拔出来再刺一次,海蟒却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巨大的身躯在海里翻腾,掀起的巨浪差点把整艘船掀翻。
“抓紧!”赵虎大喊着扑过来,一把抓住萧战的腰带。
林羽也从桅杆上跳下来,手里的飞镖“嗖嗖”射向海蟒的眼睛,吸引它的注意力。王辰则趁机甩出几张“缚灵符”,黄纸符贴在海蟒身上,虽然很快就被挣碎了,却暂时减缓了它的动作。
“给我……再用点力!”萧战咬着牙,胳膊被鳞片割得鲜血淋漓,却硬是把剑刃又往里送了半寸。
海蟒的动作越来越慢,嘶鸣声也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渐渐不再挣扎,像条巨大的黑绳子,“咚”地一声砸进海里,激起的巨浪把船推出老远。
直到海蟒彻底沉入水下,再也没动静,众人才松了口气。
萧战瘫坐在船板上,浑身都被冷汗和海水浸透了,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脸上的黑血还没擦,又腥又臭。
“你没事吧?”赵虎递过来一块干粮,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死不了。”萧战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没滋没味的。
林羽从桅杆上跳下来,走到船舷边,望着海蟒沉入的地方,眼神有点复杂:“这畜生……死透了?”
“应该是。”王辰收起符纸,走到萧战身边,拿出一瓶解毒丹,“你脸上沾了它的血,快服一粒,这毒能麻痹灵力。”
萧战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往下滑,脸上的麻意渐渐退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海蟒沉入的地方,海水里似乎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很淡,像星星的光,一闪就没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他指着那片海面,站起身。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海面上只有翻涌的墨蓝色浪花,啥也没有。
“看错了吧?”林羽皱眉,“这海蟒一身黑,哪来的金光?”
萧战没说话,心里却觉得不对劲。他脱下外套,露出胳膊上的伤口。
刚才被海蟒血溅到的地方,虽然不麻了,却还在隐隐作痛。
“我下去看看。”
“别去!”赵虎赶紧拉住他,“底下说不定还有其他海蟒!”
“就看一眼。”萧战掰开他的手,“那金光不像是错觉。”他转头看向老水手,“船能停在这儿等会儿吗?”
老水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最多一刻钟,这地方不能久留。”
萧战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比他想象的还要冷,刚下去就冻得他一哆嗦。他忍着冷,往海蟒沉入的地方游去,手里还攥着青虹剑。
海底下黑沉沉的,啥也看不见。他运转虚无灵根,试图感应周围的动静,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水灵力那是海蟒死前挣扎留下的。
就在他准备上浮的时候,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还带着点温热。
是海蟒的尸体!
他心里一动,握紧青虹剑,顺着尸体摸索过去,想看看刚才那金光到底是啥。手摸到海蟒腹部的时候,突然触到一块不一样的地方。别的鳞片都是又硬又冷,这块却有点软,还带着点暖意。
他用剑轻轻一挑。
“咔嚓”一声,一块巴掌大的鳞片被挑了下来。
鳞片一离开海蟒的身体,立刻发出淡淡的金光,在漆黑的海水里,像一盏小灯。
萧战赶紧把鳞片攥在手里,往水面游去。
刚浮出水面,就被赵虎拉上了船。
“找到啥了?”林羽急忙问。
萧战摊开手,那块金色的鳞片躺在他手心,纹路复杂,像天然形成的符文,金光虽然淡,却很稳定,还能感觉到精纯的水灵力从里面慢慢散发出来。
“这是……”王辰凑过来,眼睛越睁越大,突然从怀里掏出本皱巴巴的古籍,快速翻阅起来,手指在某一页停住,声音都抖了,“是镇海鳞!上古水族的宝物碎片!能镇压水行妖兽,对水系灵根的修士来说,是突破的至宝!”
“宝物?”林羽的眼睛亮了,“这东西……怎么分?”
赵虎皱眉:“是萧战冒着危险从海蟒肚子里找到的,自然该归他。”
“话不能这么说,”林羽舔了舔嘴唇,“刚才大家都出手了,没有我们帮忙,他能杀得了海蟒?这宝物,理应平分!”
王辰没说话,只是盯着鳞片上的纹路,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战把鳞片握紧,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不是小气的人,但这鳞片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林羽一句话就要平分,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这鳞片对我有用。”他开口道,声音平静,“如果你们需要其他宝物,找到后,我可以优先让你们挑选。”
林羽的脸色沉了沉,没再说什么,却转身走到船尾,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有点僵。
老水手识趣地没说话,只是默默撑起船桨,往迷雾岛的方向划去。
萧战把镇海鳞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藏好。鳞片的暖意透过衣服传过来,很舒服,却让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他看了一眼赵虎,赵虎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安抚。又看了一眼王辰,王辰还是盯着海图,手指在上面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船继续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行驶,月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摇晃的船板上,忽明忽暗。
萧战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渐渐出现的雾气,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忘川海的宝物,绝不会这么容易得到,而比妖兽更难对付的,往往是人。
三天后,商船驶入一片浓雾。
雾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连船头的灯笼都只能照亮身前三尺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还有点淡淡的檀香,说不出的诡异。
“到了。”老水手把船停在一片礁石旁,声音压得很低,“前面就是迷雾岛,商船只能到这儿,再往里走,船会触礁。”他指了指礁石上刻着的符号,那些符号歪歪扭扭的,像鬼画符,“这些是上古符文,据说能挡妖兽,也能……挡人。”
萧战四人跳下船,踩在礁石上,脚下湿滑,还长着青苔,差点滑倒。
“这雾……有点不对劲。”王辰从怀里摸出一张“清障符”,往空中一抛,黄纸符燃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却只能驱散身前半丈的雾,再远一点,依旧白茫茫一片,“里面有东西在干扰灵力,我的符效果减半了。”
赵虎举起盾牌,警惕地看着四周:“大家别走散了,保持警惕。”
林羽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显然是受了雾的影响,失灵了。
萧战运转虚无灵根,试图感应周围的动静,却发现灵根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只能“看”到身边几丈的范围,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模糊的白。
“往哪走?”林羽问,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大概是意识到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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