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疾风铁甲攻坚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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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罗凯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定前方。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神色尽数一凝。

只见无垠黑海之上，一座座巨大无比的残破残骸，静静漂浮在水面、半沉于海底、悬浮在低空之中。

巨大的断折神骨、布满裂痕的鎏金神砖、断裂千丈的兵器残柄、崩碎的神殿梁柱……

无数难以想象的巨型残骸，错落散落整片海域。

每一块残骸都广袤如山，最小的碎片也有数十丈大小，其上布满万古战痕，密密麻麻的刀剑裂口、法则灼烧痕迹、破灭级的碎裂创口，烙印在每一寸材质之上。

这些绝非凡界之物，甚至不是普通神界神兵所能留存的材质。

是万古旧神战的战场遗骸。

千万年前那场倾覆旧神界的大战，无数神将神兵、神殿战器陨落崩碎，残骸坠落域外深海，被时空残域永久封存，直至今日，方才现世。

凌骁缓步上前，眸中满是震撼：“寻常神铁历经千万年早已风化殆尽，这些残骸依旧稳固不朽，可见当年对战的破灭之力，恐怖到何种地步。”

苏晚指尖轻颤，望着满目残墟：“一器崩碎、一神陨落、一界倾覆……这整片海域，就是当年诸神殉道的埋骨之地。”

萧战立于甲板中央，化神二层元神全力铺开。

这一刻，他清晰感知到，整片残骸海域，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古老力场。

力场不伤人不压境不制造杀机，却自带一种亘古不变的守序意志

这是旧神界残存的战场规则——护墟力场。

当年神帝陨落轮回之前，残留的最后一道天地秩序，用以守护战场残骸、隔绝后世窥探、镇压战死残魂。

“小心。”萧战沉声开口，声音沉稳传遍整舰，“这里有上古守墟力场，是旧神界遗留的规则之力。不针对生灵，却会排斥一切外来闯入者，强行净化所有后世灵力。”

话音刚落，沧澜灵舰周身的护阵灵光，骤然开始自主黯淡。

众人瞬间察觉自身灵力滞涩异常，体外护体灵光快速消退，丹田流转的灵力速度大幅变慢。

“我的灵力被压制了！”罗凯眉头一皱，“不是外力攻击，是这片天地在否定我们的修为！”

三长老脸色一变，立刻探明根源：“是守墟力场！它不杀人，只剥离后世修行法则！我们的功法、灵力、剑阵，都是千万年后的修行体系，踏入古战场，会被上古秩序强行压制、剔除！”

这是全新的从未遭遇过的绝境。

没有偷袭，没有杀机，没有时空崩塌。

而是此方天地，不允许当代修士动用修为。

灵力越用，压制越重；功法越转，剥离越快。

短短数息，众人体外护体灵光尽数消散，一身修行十不存三。五行剑阵的五色灵光彻底黯淡，五行环悬浮半空，灵力流转滞涩卡顿，再也无法串联阵力。

原本威力磅礴的五行剑阵，直接被上古守序力场封禁。

小黑猿原本灵动的灵兽灵力也被死死压制，蔫蔫地缩成一团。

“不能动用任何术法、剑阵、灵力武技。”萧战快速判断局势，元神不受法则剥离，依旧清明，“守墟力场只压肉身修为，不压神魂元神。接下来，我们只能靠肉身、本能、元神感知前行。”

千万年古战场的秩序压制，霸道无解。

强行催动灵力，只会被力场反噬，震碎自身道基。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老夫修行三百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天地规则。不杀、不攻、不困，只是剥夺修为，废人战力。”

灵舰缓缓驶入残骸腹地。

越深入，守墟力场越强，灵力压制越重，到最后，几人几乎彻底锁死术法修为，只剩纯粹肉身力量与元神感知。

无数巨型残骸在身侧缓缓掠过，断裂的神兵器柄遮天蔽日，残破的神殿基石漂浮海面，处处皆是万古疮痍。

就在灵舰横穿残骸中心海域时。

嗡——

整片黑海突然轻轻震颤。

无数残破残骸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战痕，同时亮起一缕极其微弱、灰白的法则微光。

是战场残存的殉道意志，被外来闯入者唤醒了。

一道道灰白的无形意志气流，从无数残骸中飘散而出，无声无息汇聚在半空，凝成一片片模糊死寂、无面无体的灰色影子。

万古战死神将的战场余念。

无意识无灵智无喜怒，只留存最后一道本能——肃清入侵者，守护古墟。

漫天灰色余念悬浮在残骸海域上空，静静锁定沧澜灵舰。

没有嘶吼，没有风声，没有动静。

却比任何妖魔鬼怪，都令人心底发寒。

萧战抬眼望向漫天死寂灰影，化神二层元神微微震荡，眼神彻底凝重。

没有幻境！没有心魔！

这是纯粹的源自万古神战的古墟肃清之力。

域外深海，真正的第一道正统杀机，彻底现世。

漫天灰白的古墟余念静静悬浮在残骸海域上空，没有嘶吼咆哮，没有变幻形体，仅仅是一片淡淡的灰蒙雾影，笼罩住沧澜灵舰的前路。

它们没有实体，是当年战死诸神陨落一瞬，烙印在战场残骸之中的战斗本能，只记得守墟、驱敌，没有喜怒哀乐，不懂进退权衡。

守墟力场依旧牢牢锁死众人的灵力运转，术法、剑阵、法宝灵力全部无法催动。五行环悬在萧战身前，五色光芒彻底沉寂，冰魄灵玉、清心剑佩、裂岩刀的加持威能尽数被上古秩序压制。

肉身之外，再无术法依仗。

“切记，不可催动灵力反击！一旦强行运转功法，守墟力场会直接冲击道基。我们只能依靠肉身力量，辅以元神感知预判余念的攻势。”萧战沉声提醒，化神二层的元神不受灵力压制的影响，向外铺展，清晰捕捉每一缕灰影流动的轨迹。

三长老缓缓点头，褪去了依靠术法对敌的习惯，沉腰扎马，一身苦修多年的强横肉身绷紧。“老夫的肉身经过数百年淬体，尚可一战。这些余念，攻击的不是身躯，是神魂表层。”

话音未落，最先一缕灰影骤然动了。

没有法术波动，没有光刃，那一缕灰白余念化作一道无形冲击，径直穿透灵舰护罩，直扑众人神魂。

凌骁首当其冲，清心剑佩失效，只能依靠自身元神抵御。他眉心微微一痛，万古沙场的杀伐意念狠狠撞在识海边缘，身形一晃，脚下稳稳钉在甲板，依靠强大的意志硬扛这道冲击。

“这冲击，是纯粹的意念撞击，不毁肉身，消磨神魂！”凌骁低声提醒。

罗凯大步上前，厚重强健的肉身挡在前方，双拳紧握。灰影再次袭来，他不催动半点灵力，纯粹依靠常年练刀打磨出的强悍肉身与精神意志正面硬撼。灰色意念撞在他的心神之上，罗凯额头青筋微微鼓起，咬牙顶住，脚步不曾后退半步。

苏晚站在侧面，凝神感知灰影流动的规律。失去寒冰法术，她只能调动元神，柔和地疏导袭来的意念冲击，避免神魂被持续消耗。“它们是集群联动，一缕发动，其余灰影会同步合围，攻势连绵不断，没有间隙。”

萧战元神全开，视野之中，整片空域无数灰影的移动路线清晰浮现。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进攻，在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打算把所有人困在舰面。罗凯，正面硬接来袭意念；凌骁，以剑之意念，纯心神剑意切割灰影；苏晚，疏导分散侧翼的余念冲击；三长老，帮我们留意残骸方向，防止更多余念从残片之中涌出。”

舍弃灵力术法，众人改换全新的作战方式。

凌骁双目微凝，体内灵力一丝不动，只将一生钻研剑道沉淀下来的本心剑意，化作无形的心念，向外迸发。无形剑意落在灰白余念之上，那一缕灰影微微震颤，边缘被一点点剥离、消散。

没有惊天剑光，只有心神层面的无声交锋。

罗凯沉喝一声，纯粹肉身意志轰然爆发，如同巍峨山岳，硬生生扛下接连数道意念冲击。每一次撞击，他头颅都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始终屹立不动，死死守住正面防线。

苏晚元神缓缓舒展，如水一般柔和的心神力量铺开，将分向两侧的余念冲击分流、引向空旷海面，不让它们偷袭众人侧翼。

三长老游走甲板边缘，目光扫视四周如山的神战残骸，一旦察觉到哪一块残片有灰影升腾，便以自身元神震荡，延缓余念成型。

萧战作为核心，化神二层元神横贯全场，不断预判灰影集群的合围路线，指挥众人调整站位。他自身直面数道最强的余念冲击，化神元神坚韧浩瀚，那些足以重创普通化神修士的古墟意念撞上来，只能掀起层层涟漪，无法撼动他的神魂根本。

战斗无声无息，没有轰鸣爆炸，没有流光法术。甲板之上，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以及残骸海域亘古不变的死寂。

战局持续，不断有灰影被众人的心念、意志、肉身底蕴消磨溃散。可更多灰白余念，还在从断裂神骨、破碎神砖之中缓缓升腾，源源不断。

“这样耗下去，我们的神魂精力会持续透支。”罗凯喘着粗气，额角渗出汗水，“余念无穷无尽，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萧战元神扫视整片残骸海域，目光锁定海域中心那一块最大的残片——那是半截崩塌的神台基座，整片守墟力场，所有古墟余念，源头都汇聚于此。

“根源在那座残神台。这些余念不是独立生灵，是残台承载的守墟意志衍生而出。只要动摇残神台之上的本源印记，整片海域的余念便会停止生成。”

三长老顺着萧战目光望去，神色郑重：“想要抵达残神台，我们必须离开灵舰。舰体目标太大，留在船上只会被源源不断的余念包围。可离开灵舰，在这片海域之中，我们失去庇护，风险倍增。”

萧战微微颔首：“我们五人一同登残神台。灵舰留在原地，暂时熄火静泊，减少气息吸引。小黑猿留在舰上看守，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提醒我们。”

小黑猿听懂话语，呜咽一声，抓紧舰上栏杆，乖乖留守。

众人快速调整状态，休养片刻，恢复消耗的心神。

下一刻，五人纵身跃下沧澜灵舰，踏在漂浮的巨型神战残骸之上。脚下神砖冰冷坚硬，布满万古战痕。漫天灰白余念察觉到他们的行动，立刻调转方向，如潮水一般朝着五人涌来。

一场直捣守墟本源的攻坚战，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