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回家时的安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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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和他爸并肩走在站前广场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的那个是他爸的，短一点的那个是他的。

“爸，车停哪儿了？”

“老地方。”

老地方。巷口的那棵槐树

两个人走到槐树进去，关上后备箱，上了副驾驶。他爸发动了车，车载收音机自动打开，放着一首老歌。陈森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但他听过。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开车带他出去，车里放的就是这首歌。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驶上了回家的路。两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灰色的天空里画出一幅幅对称的线条。它们的影子是一样的——长长地伸着，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森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你上次说拍了一张最好看的，就是那张光的反射？”

他爸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嗯。”

“为什么觉得那张最好？”

他爸没有马上回答。车子开过了一个路口，红灯，他停了车。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森。

“因为那张照片里，有你的影子。”

陈森愣了一下。

“光打在相框上，反射出来的那个光斑，”他爸说，“那个形状，和你小时候站在那扇窗前的身影，一模一样。”

陈森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爸的脸上，照在他的皱纹上，照在他的白发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绿灯亮了。他爸转过头，继续开车。陈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树在后退，路在往前。他想起那束光——正方形的光斑，亮亮的，落在地上。光斑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光本身。但那束光里有他的影子。

车子拐进了那条巷子，他爸把车停在门口。深绿色的大门，新刷的漆，锃亮的铁把手。陈森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这扇门。门上贴着一副春联，不是过年贴的，是他妈上次赶集买的，觉得好看就贴上了。上联是“家和万事兴”，下联是“人勤百业旺”，横批是“平安”。

他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锅铲。“森森，回来了？”

“回来了。”

“饿不饿？饭马上好。”

“不饿。”

他妈转身进了厨房。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像一首只有一个人的曲子。陈森站在门口，听着这个声音，觉得这就是回家的声音。

他走进屋里，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鞋，走进客厅，陈森站在那张照片面前，看着那束光。正方形的光斑，亮亮的，落在地上。光斑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光本身。但光本身，就是一切。

他爸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父子俩并排站在那张照片面前，看着同一束光。三十三年前的光，和现在的光，在同一个空间里，挨着。不冲突，不重叠。像两块拼图，来自不同的盒子，但它们的边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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