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非洲之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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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做什么？”

陈森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去非洲。”

“非洲？”

“嗯。陆寒州之前说，马赛马拉的马赛人在消失。我想去拍他们。不是为谁拍的，是为我自己拍的。拍完了，给他卖。卖得出去，分钱。卖不出去，我留着。”

赵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了一个字：“好。”

陈森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出发非洲。

陈森从非洲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是饿的，是晒的。非洲的太阳和魔都不一样，魔都的太阳是隔着雾的，非洲的太阳是直接打在脸上的。打了一个月，把他的脸打成了深褐色，颧骨更突出了，下巴的线条更硬了。赵姐来机场接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愣了一秒。

“你黑了。”

“嗯。”

“瘦了。”

“嗯。”

“拍到了？”

陈森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她。赵姐接过相机，翻了几张，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安静。安静的意思是，她看到了让她说不出话的东西。

相机里是马赛人。不是游客镜头里那种站成一排、跳着欢迎舞的马赛人，是真实的、正在消失的马赛人。一个老人坐在干裂的土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看着远方。远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地平线。他在看地平线，因为他的牛群曾经在那里。现在不在了，干旱把草都枯死了，牛群也死了，或者被卖掉了。

他还坐在那里，等着它们回来。陈森拍他的时候，他一直没有转头。陈森等了。他知道老人在等，所以他也在等。等了两个小时，老人没有等到他的牛群，但陈森等到了——等到了老人等待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我知道它们不会回来了，但我还是要等”的执拗。

赵姐翻到最后一张，然后把相机还给陈森。

“这张，比你的‘城市切片’都好。”

陈森低头看着屏幕。照片里是一个马赛族的小孩，五六岁，光着脚，站在一顶破旧的帐篷前。他的眼睛很大，大到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睛。那种大不是天生的，是饿出来的。饿到眼窝凹陷，眼球就显得大了。他看着镜头，没有笑，没有哭，没有害怕。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他不懂但想懂的东西。

“这张叫什么？”赵姐问。

陈森想了想。“叫‘他在看’。”

赵姐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需要问。名字不重要，照片里那个孩子的眼神，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陈森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魔都的树还是那些树，楼还是那些楼，人和车还是那么多。但他不一样了。不是黑了瘦了，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在看光，现在他的眼睛在看“人”。光和人的区别是，光不会走，人会走。马赛人在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走到最后，就不剩了。不是死了，是变成了另一种人——穿牛仔裤，用手机，住在城里的铁皮房子里。他不说这是好还是不好，他只是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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