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在去铜仁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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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吗？”

“嗯。现在。光刚刚好。”

她没有用手机，没有用那台胶片机，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台卡片机——陈森给她的那一台。她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对准那面铁门，没有急着按快门。她的手指搭在按钮上，很轻，像在等一个不在画面里的东西走到它该在的位置。

陈森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光变。巷子的光正在从灰蓝变成墨蓝，正在消失。她没有换角度，没有调参数，就是等着。等了大概两分钟，路灯亮了。不是巷子里的灯，是巷口的那一盏。灯亮的那一瞬，光线从巷口渗进来，刚好落在铁门上的那张纸条上，把“最后三天”四个字照得清清楚楚。纸上字迹洇开的边缘、透明胶带的褶皱、漆皮翘起的弧度，全都在那一束光里浮现出来，像一张被重新曝光的底片。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她放下相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回放。“等到了。”

“拍了什么？”

“拍了你要等的那个人。”

陈森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他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面正在被最后一缕暮色擦亮的铁门。纸条上“最后三天”的“三”字，被路灯光照得几乎透明，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身侧，等她来握。她没有犹豫。手指落进来，不轻不重，安安静静，像一张照片被装进相框之后，再也不会被挪动。

“何念，我们开第三家店吧。”

她没抽手。“开在哪？”

“不在上海。”

“在哪？”

“等到了再告诉你。”

她笑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路灯亮了。铜仁路的光把整条巷子染成了一种柔和的暖黄色。他们并肩走出来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在地上并排延伸着。

“陈森，第三家店叫什么？”

“还没想好。等你拍完那张照片，洗出来之后，名字就出来了。”

她没有再说话。那条巷子还在身后，铁门也在，纸条也在，光也还在。

“传承对象何念学习进度：24%。新增技能：决定性瞬间捕捉·初级。”

陈森关上手机，没有让何念看到那行字。有些东西不需要她说出来，等她自己走到那里，自己会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