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南半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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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巴塔哥尼亚，靠近智利和阿根廷边境的一个冰川融水湖。大约是冰川边缘的一个冰前湖。

赵姐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边交通不便。最近的机场是哪个？

可能在埃尔卡拉法特，需要再换地面交通工具。那边的地形和前三处很不一样——之前是峡谷、河床、废弃矿道和盐湖，这次是冰川底下的水体，融水湖的深度和能见度未知。

赵姐把笔记合上：那我提前帮你查一下那边的入区许可和地面交通。你有没有具体的坐标或者大致的范围？我可以先向当地做一些咨询。

有，回去之后发给你。

还有一件事。赵姐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陆寒洲那边的展览场地已经定了。上海、苏州、北京三地联展，档期安排在上面的时间表里了，你看一下日期和你跑巴塔哥尼亚的时间有没有冲突。

陈森接过合同翻到时间页，看了一遍：不冲突。巴塔哥尼亚那一趟我预计两周左右，回来正好留出了大约一个月的间隔来配合展览的排期。

赵姐点了点头，把合同留在桌上，起身准备走。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加了一句：那个墨绿色板面——我记得你提到过，那片湖床所在的位置在旧地图上被标注为老湖底。那块板面上的纹路，可能有几千年以上的时间跨度。

可能不止。陈森说。

赵姐看了他几秒，没有再多问。她拉开门走进走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逐渐变得听不见。

陈森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他在意识中打开了全球地图，一个新的光点正在南美洲的南部边缘稳定地亮着。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个位置距离他当前所在的位置超过一万八千公里——是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是温度条件最复杂的地方，冰雪和液态水在同一片区域交替覆盖着地下结构。

他拿起手机，给何念发了一条消息：去南美的航班，你想不想一起？

何念的回复隔了大约五分钟才来，像一个正在忙的人只瞥了一眼屏幕：你在认真邀请，还是随口问一声？

认真邀请。

那等你把前面三批片子和展览的安排都搞定再说。你过去拍东西的时候我不在旁边，对你的效率影响小一些。等你那边的结构部分处理完、展览前的准备工作也固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安排一次单独的旅行。

陈森看着那几行字，然后放下手机。窗外的阳光正在偏西，把书桌左上角那叠样片的边缘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把电脑屏幕重新转向自己，开始把那套墨绿色板面的照片按照不同的光线方向和拍摄角度进行第二遍整理，把那张光斑与纹路相遇的照片留在桌面右上角，作为这一整组影像的轴线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