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格里姆火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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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接过图册看了一眼，把那张标注好的页面拍了下来。“我会注意的。”

何教授合上图册，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能安全回来。这次也一样吗？”

“应该能。”

第二章

冰岛的东南海岸在二月的风雪中呈现出一种极度冷峻的面貌。瓦特纳冰川的巨大冰盖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内陆深处，边缘的冰舌像凝固的河流一样从高地倾泻下来，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陈森从雷克雅未克驱车沿着环岛公路向东行驶了将近六个小时，在冰盖边缘的一个小型研究站里找到了斯奈尔·约翰松。

斯奈尔五十岁上下，红棕色的胡子修剪得很整齐，说话语速很快但用词精准。他带着陈森走进了研究站的控制室，墙上挂着大幅的瓦特纳冰川地形图和地震监测数据。“你要去的那个坐标，在格里姆火山口冰下湖的东侧。我已经调取了那一带最近三个月的地震记录和地热数据。火山系统目前处于相对平静期，但冰下湖底部的热流密度仍然很高。”

斯奈尔把一张放大的地形图推到陈森面前。“你从这里出发，乘坐改装过的冰川车到达冰盖边缘。从边缘到目标位置大约有三十公里的冰面路程，需要步行和雪地车交替。到达坐标上方后，你需要钻透大约四百米的冰层进入冰下湖。湖底有地热活动，水温在冰点附近，但湖底往上约五十米处有一个持续的热水注入层，水温在四十到六十度之间。你的潜水服必须能承受这种温度的突变。”

“我的装备可以应对。”陈森说。系统赋予的热适应能力已经完成了初步校准，他能在这种温度梯度中保持操作精度。

斯奈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装备的具体来源。“另外，冰下湖的水体中含有较高浓度的溶解气体，主要是二氧化碳和硫化氢。你的呼吸系统必须能在那种环境中正常工作。我们准备了备用呼吸器，如果你感到不适，随时可以切换。”

“明白。”

第二天清晨，陈森和斯奈尔从研究站出发，驾驶改装过的冰川车向瓦特纳冰川的东南侧驶去。同行的还有斯奈尔团队的一名年轻女工程师，叫赫尔加，负责操作冰下探测设备。三个人沿着冰盖边缘的碎石路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换乘雪地车进入冰盖区域。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新雪，雪地车的履带在雪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压痕，延伸到远处灰白色的冰原深处。

到达目标坐标上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天空呈现出高纬度地区冬季特有的那种深蓝色，风从冰川高处吹下来，带着冰晶和细微的雪粒。三个人开始组装钻机和探测设备。赫尔加在冰面上布设地震传感器，斯奈尔检查钻机的钻头和冷却系统。陈森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拍了几张冰盖表面的照片。深渊视界在冰层上叠加出一层暗色的信号层——冰下四百米处的节点信号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比巴塔哥尼亚冰下湖节点更活跃的脉动节律。

钻探在傍晚开始。钻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持续地回荡着，钻杆一节一节地向冰层深处推进。斯奈尔守在主控台旁边，每隔一段时间记录一次数据。赫尔加在旁边的帐篷里调试水下探测设备。陈森坐在营地边缘的雪地上，用相机拍摄钻探作业的进展，同时通过地脉感知持续监测着冰下那个节点的信号变化。

钻探持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第二天中午，钻头在深度接近四百米的时候忽然失去了阻力。斯奈尔从主控台前站起来，看了一眼仪表盘。“到了。冰下湖面。深度三百九十二米。”

赫尔加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探测器。“我先把探头放下去，测一下水温和气体浓度。”

探头沿着钻孔下放了将近十分钟，然后稳定在某个深度。赫尔加看着接收器上的数据，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水温零下零点五度。但在深度约三百五十米处有一个热注入层，水温四十七度。气体浓度在安全范围内，但二氧化碳含量偏高，建议下潜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

陈森穿上了耐高温防护服，这套装备的外壳是抗压复合材料，内衬有电加热和冷却双层系统，可以根据外部温度自动调节。他把相机封装在防水耐压壳中固定在胸前，备用呼吸器挂在腰间，通讯耳机塞在左耳，和赫尔加的控制台保持实时联络。

他跨进吊带，在钻孔边缘调整好姿势，然后向斯奈尔点了点头。“放。”

绞车开始转动。他沿着钻孔向下滑移，冰壁在头灯照射下呈现出越来越密集的气泡纹理。下降到大约两百米的时候，冰层的颜色从蓝白色过渡到一种深沉的灰蓝色——那是冰层底部靠近火山岩层的区域，冰中开始出现密集的火山灰沉积物，像是封存在冰层中的古老烟火。

下降到约三百五十米的时候，他穿过了那个热注入层。周围的水温骤然升高，防护服的冷却系统自动启动了热交换模式，把体表温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他继续下降，穿过热注入层之后水温又回落到接近冰点，但四周的岩石碎屑明显增多——那些是火山岩的碎块，散落在冰下湖的底部和侧壁上。

到达约四百米深度的时候，他的脚底触到了冰下湖的底部。头灯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湖底覆盖着一层松散的火山灰和碎岩，局部区域有热气从岩层裂隙中持续冒出，在水体中形成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深渊视界在热源追踪模式下清晰地显示了周围岩层中温度异常的分布区域——几处裂隙中持续涌出热水，温度在四十到七十度之间，那些热水和冰下湖的冷水混合后在水体中形成了复杂的温度梯度场。

他向系统标记的节点方向游去。游了大约五分钟，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了一道清晰的边界——一个低矮的、由那种深色材料建成的平台从湖底延伸出来，大约两米高，顶部平坦，边缘的几何切角与所有节点一致。平台上方的岩石穹顶在头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那是火山岩在长期热流作用下的颜色。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内部嵌着一块比巴塔哥尼亚冰下湖节点更小的、表面覆盖着极薄沉积层的存储介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