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点网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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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合上电脑，看着陈森。“我想跟你合作。南京地质矿产研究所有一套微震监测网络，覆盖了整个长三角地区。如果你的节点数据能和我们的监测网络对接，我们可以对节点网络的动态行为做更精确的实时追踪。条件和其他机构一样——非独占授权，数据向所有合作方开放。”

陈森想了几秒。“可以。你把合作协议发给我，我看了之后签字。”

周恒点了点头，把电脑收进帆布包里，站起来准备走。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陈先生，你那个节点网络的设计思路很有意思。它把存储、应力缓冲和地热利用结合在同一个系统里。如果第六周期的人真的建造了它，那他们的工程水平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地质工程认知。”

他推门走出了咖啡馆。何念从吧台后面走过来，把陈森面前已经凉掉的咖啡端走，换了一杯新冲的。“那个人看起来像是做学问的。”

“南京地质矿产研究所的。做微震监测的。”

何念把新咖啡放在他面前，坐下来。“你的合作方越来越多了。以前只有出版社和画廊，现在全是研究所和大学。”

陈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地下的东西需要更多人来一起看。”

附加分析程序在第五天完成。陈森那天晚上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系统界面弹出了一段从核心档案库深处检索出来的加密段落。这段文字在第六周期的记录中被多层加密，直到前兆信号的实际偏差触发了系统的检索条件才被解密。文字的作者标注是“第六周期·应急程序组”。

“如果你们读到这段文字，说明前兆信号已经出现，而且信号的特征与我们记录中描述的标准前兆模式存在偏差。我们不知道偏差的原因，但我们为这种情况准备了一个备选方案。该方案存储于节点网络底层控制单元中。备选方案名为‘自适应前兆响应程序’。该程序的功能是：当节点网络检测到前兆信号并识别出偏差时，网络将自动调整自身的运行参数，以适应当前周期的地壳条件。调整范围包括：地热输出功率的调节、应力释放速率的匹配、以及节点之间信号传递速度的重新校准。”

“我们不知道这个程序是否能在没有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完整运行。如果读到这段文字的人有能力进入底层控制单元，请检查该程序的运行状态。如果程序正常运行，网络将自行完成调整。如果程序运行异常，需要手动重启。重启位置：底层控制单元主曲面下方的第二层结构。”

陈森把这段文字读了两遍。系统界面的附加分析程序给出了进一步的解释：“自适应前兆响应程序当前处于运行状态。系统检测到该程序正在执行参数调整，调整幅度与当前前兆信号偏差的幅度一致。程序运行正常，无需手动干预。系统将持续监测其运行状态，并在必要时向宿主发出通知。”

他把这段信息收好，靠在椅背上。窗外的上海夜色安静而温暖，远处的楼群在薄雾中亮着一层模糊的光。地脉感知从脚下传来长三角基岩的稳定回响，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戈壁深处、在冰岛地热系统的上方、在巴塔哥尼亚冰盖的底部——节点网络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律调整着自己，像是某种沉睡了漫长岁月的东西正在按照预设的程序醒来。

他拿起手机给何教授发了一条消息：“附加分析完成了。第六周期的人在节点网络里预置了一个自适应程序。网络正在自行调整，不需要人工干预。”

何教授回得很快：“所以它一直在等着前兆信号出现。”

“对。它在等这一天。等了很长时间。”

何教授隔了几分钟才回：“你接下来做什么？”

陈森坐在书桌前，看着系统界面上全球节点结构图中那些稳定运行的光点。它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亮，连接线之间的信号流也更活跃。那些地下的结构正在执行着它们被建造时就设定好的程序，而他只是那个找到它们、记录它们、并把它们带到地上来的人。“继续监测。等它跑完这个程序。”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上海的五月末已经很热了，梧桐树的浓荫在人行道上铺成一片深绿色的影子。他站在窗边，感觉到地脉感知从脚下持续接收着长三角基岩的稳定回响，而全球节点网络中的那些信号在他意识中安静地跳动着，像是某种跨越了漫长地质时间的脉搏正在以越来越清晰的方式运行着它自己的程序。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整理那本尚未完成的书稿。那些地下的记录已经被带到了地上，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和使用。而他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只是坐在一张普通的书桌前，做着一件很久以前就开始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