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招投标的猫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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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师的动作比陈森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中午，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发到了陈森邮箱。陈森坐在泽旺家院子里，晒着太阳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洪达建筑，法人代表刘洪，孙德明的小舅子。二零二一年到二零二四年，甘孜州教育系统公开招标的工程项目一共十五个，洪达建筑中了九个。中标金额累计两千三百万。九个项目里，有七个是孙德明分管的片区。

更绝的是，九个项目的投标文件格式、施工方案、预算表，几乎一模一样。连错别字都没改。

“围标。”陈森把手机递给何念看，“三家公司轮流报高价，洪达建筑每次都是中间价。看着是竞标，实际上就是分猪肉。”

何念翻了翻报告。“这个刘洪，有资质吗？”

“有。三级资质，够接这些小项目。但他手底下没几个固定工人，中了标就转包给当地包工头，抽百分之十五的管理费。干活的还是本地人，钱被他抽走了一截，工程质量就可想而知了。”

何念把手机还给他。“你打算怎么弄？”

“证据发给省纪委。另外，甘孜州纪委那边我也让人递了材料。两条线一起走。”陈森顿了顿，“但需要有人实名举报。光靠材料，力度不够。”

“谁举报？”

陈森看着她。“孙德明这些年压过不少项目，那些被压下去的施工队老板，心里都憋着火。只要有人带头，后面就有人跟。”

他掏出手机给赵姐打了电话，把想法说了。赵姐听完，回了一句：“我认识一个在甘孜干工程的老板，姓马。去年被孙德明卡掉了一个幼儿园项目，一直不服气。我问问他想不想站出来。”

“问问。条件他可以提，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挂了电话，陈森带着何念去村口看牦牛运输队。二十头牦牛来回跑，材料堆得越来越高了。泽旺在现场指挥，嗓子都喊哑了。德吉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在帮忙搬小件材料，孩子们干得热火朝天。

陈森举起相机，对着牦牛队和孩子们按了快门。

系统评分9.6。高原物流管理能力到账。

泽旺走过来，抹了把汗。“再跑三天，材料就齐了。下周开始砌墙。”

“地基呢？”

“地基已经挖好了。冻土硬，不好挖，但挖得深。按你的要求，底下铺了三十公分碎石，又浇了二十公分混凝土。结实得很。”

陈森拍了拍他的肩。“辛苦。”

“辛苦啥。给自己村盖学校，不辛苦。”泽旺看了一眼旁边的何念，“你老婆啥时候走？”

何念在旁边听见了。“后天。请的假到了。”

泽旺点点头。“走之前来家里吃顿饭。我让老婆炖只鸡。”

当天晚上，赵姐回了电话。“姓马的老板答应了。他手里有当时投标的记录，还有孙德明跟他要‘协调费’的微信截图。他愿意实名举报。”

“要多少？”

“他说不要钱。但有个条件——他有个侄女在甘孜州一个村小当老师，干了五年了，一直没转正。他想让陈森帮忙想想办法。”

陈森想了想。“这个可以。你让他把侄女的材料发过来，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马老板的举报材料就到了。陈森把材料转给周律师，周律师整理完之后直接递交了省纪委和甘孜州纪委。同一天，马老板在康定接受了州纪委的谈话。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上午，陈森正在工地上看工人砌墙，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了村口。这回下来的是孙德明本人，没带随从，西装也没穿，就一件旧夹克。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陈先生，聊两句？”

陈森放下手里的砖，拍了拍灰，走过去。“孙局长，批复下来了？”

孙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州教育局的正式批复函，同意下马龙村教学点重建项目备案。上面盖着公章，日期是昨天。

“批复给你了。项目可以继续。”孙德明把函递过来，“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马老板的事，是你让他干的？”

陈森接过函看了一眼，收好。“马老板举报你，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孙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小舅子那个公司，有什么问题，纪委在查，我认。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事捅出去，甘孜州教育系统今年三个项目全得停摆。那些项目停了，孩子们怎么办？”

陈森看着他。“孙局长，你拿孩子当挡箭牌，这话你跟我说不合适。你小舅子中了九个标，七个是你在分管。你要是不卡着别人，那些项目早就有人干了，质量比洪达建筑好，钱还少花。”

孙德明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项目继续盖，纪委继续查。该是谁的事就是谁的事。”陈森停了一下，“孙局长，你有空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跟纪委把问题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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