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发行银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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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秉鉴放下笔，盯着纸上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国家资本主义的释义印在撑，商人负责运营和分销，两者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远大于单独行动的力量。朝廷管大方向、管钱粮调配、管关税和外贸政策，而商人们在这套体系

好比一张大网，诸位是网上的每一根线。各织各的时候，一扯就断。但若把线合在一起搓成绳索

德林伸手做了一个攥拳的手势，整个南洋乃至欧罗巴的生意，全在这条绳索的末端挂着。

潘老爷终于把那碗半凉不热的茶喝了下去，放下茶碗的时候手还有些发颤。他转头跟身边的卢掌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卢掌柜年过五旬，做了三十年的丝绸生意，自认为已经把天下商道看透了。可德林方才那两个时辰讲的东西，彻底震撼了他的整个认知，原来生意还可以这么做的？

德林大人，卢掌柜忽然站起来，朝德林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哑，卢某做了一辈子买卖，今日才算头一回知道天下原来这么大。您方才说的那些，工厂、机器、分工，您打算在哪里试验？

库页岛。德林答得不假思索，矿、铁、煤、木材全在那边。工坊和船坞已经立起来了。现在缺的是把这些东西运出来的商路，和在商路上管钱管货的人。

卢掌柜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卢某愿往北边走一趟。实地看看福大人说的那些东西。

这个开头像一把火点燃了满堂的气氛。

在座的十二位东家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来：蒸汽机的燃料消耗多大？流水线上的人手从哪里招？统一货币的到底怎么个做法？

问题一个接一个，比方才进门时那些沉默的、戒备的面孔迥然不同。德林一一答了，有的当场说得清楚，有的让李芝兰的人后续再送详细资料。

伍秉鉴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他手里的笔没停过，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纸。

等众人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公厅里只剩德林和伍秉鉴两个人。西窗外的余晖把珠江染成一片赤金，江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桌上那叠纸吹得簌簌响。

伍秉鉴把记好的十几页纸整理齐了放进袖中，忽然问了一句：福大人，您说的那个，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德林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腹前，看了伍秉鉴一眼。他等的就是这一问。

整顿货币。

德林说，语气变得比方才更认真了一些，如今市面上的白银成色参差、各州县称量标准不一，洋商拿银币过来，咱们用银锭跟人家结算，一块银锭要重新融、称、验，损耗大，周期长，还容易被人做手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江面上那些归港的商船：做一个统一的银元，每块分量一致、成色一致、图案一致，刻上朝廷的印记。往后跟洋人结算只用银元，不收杂银。省下来的称量损耗和融铸费用，一年就是几十万两白银。

伍秉鉴是何等的精明，他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但德林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铸币的机器我已经让人从福建运过来了。水力的冲压机，一次能压一百枚，每枚的图案和分量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伍浩官，这件事我需要你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