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破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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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遇春在城墙上守了一天一夜。
他的左臂伤口被随军大夫草草包扎了一下,血是止住了,但整条胳膊酸麻得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握刀。
他靠着垛口半坐半站着,目光一直盯着城南那片开阔的草原。俄军的阵线纹丝不动,灰绿色的营帐在日光下平平整整地排列着,像一片刻意保持安静的海。
那些溃散出去的清军残兵,大部分跟着文富朝南跑了。
如今不知在何处,战场上除了零星几具被冻硬的尸体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他闭了一会儿眼,听见身后的城砖上有脚步声靠近,睁眼一看是登保。老将军的面色比昨日更差了些,左肋的伤让他的呼吸变得短促,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但他还是自己走过来的,没有让人扶。
杨副将,登保在他旁边站定,目光也望着南方那片空荡荡的草原,声音沙哑低沉,文富带出去的兵马,如今连个音信都没有。依你看……
凶多吉少。杨遇春直截了当地说,俄军包围圈的外线肯定还有骑兵在追,文富那种打法,撤也撤不干净。能活着逃回去的,恐怕不到三成。
登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两个人并肩站在垛口后面,风从城外吹进来,把两人的胡须和鬓发吹得乱飘。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熄了大半,还剩几根有气无力地燃着,火光在干冷的空气里缩成小小的橘色团子。
傍晚的风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杨遇春猛地直起身,右手攥紧了刀柄。他听见城南方向传来了马蹄声,密集但杂乱,不像有组织的队列。紧接着声音渐渐清晰了,有人在喊话,模糊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呼和声。
他眯起眼朝下方望去,一队几百人的骑兵正从草原尽头朝城门方向奔来,衣甲残破,旗帜歪斜,但确实是清军的装束。
队伍最前面那人的身影他认得。文富。
文富策马冲到吊桥前勒住,马匹在原地打了个旋,他整个人伏在马鞍上像是跑了大半天的样子。他抬起头朝城墙上的人喊话,声音沙哑但中气居然还足:开门!老子带人杀出重围回来了!城外那些俄军已经被我击退了!快把城门打开让弟兄们进城休整!
城墙上几个守军探头往下看了看,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文富的几百人虽然衣甲凌乱,但多数人腰里还别着刀枪,马背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有几个守军已经朝城门的方向迈了步子,准备下去放吊桥。
不准开!
杨遇春的声音从城墙上灌下来,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正要动作的守军头上。他走到垛口最前端,俯视着城下的文富,目光锐利得像刀锋:文副将,你说俄军被击退了?你从哪里打的?用什么打的?你的人连火枪都没有几杆,拿什么击退俄军的排枪阵?
文富在马上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声音拔高了八度:杨遇春!你这是何意!我带着弟兄们拼死杀出重围回来报信,你把我挡在城外不让进?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是自然是忠心。
杨遇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字地咬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是退回来的人,你身后有没有跟着俄军,你心里清楚。这城不能这么开。把队伍就地卸甲,兵器留在城外,人一个个地进来。
文富猛地一拍鞍桥:你放屁!城外是俄军的地盘,卸了甲俄军回头打过来我们拿什么挡?你杨遇春是存心让我的人死在外面是不是?
城下的几百人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人扯着嗓子朝城楼上叫骂,有人勒着马在原地打转。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绵忆登上了城墙。
他的步子不快,面色的苍白跟昨日相比没有任何好转,但脊背挺得很直。他走到垛口前,朝下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杨遇春紧握的刀柄,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在城墙上下的嘈杂中意外地清晰:开城门。
杨遇春猛地转头:王爷!
文副将是朝廷命官,他带了人马回来,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挡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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