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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新式可更换枪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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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卒看了看他那块沾了泥和血渍的铜牌,眉头皱了一下:总兵大人公务繁忙,没有官凭文书,寻常人……

你把这个拿进去。杨遇春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牌,递过去,你告诉他,是库伦登保将军手下的旧部,有十万火急的消息。

他报出登保名字的时候,守门卒的眼皮跳了一下。大同总兵霍宝是登保的嫡系旧部,整整跟了登保十五年,这件事在大同驻军里无人不知。那卒子接了玉牌看了看,虽然不认识上面的暗记,但两个字的分量已经足够他转身跑进了城门。

杨遇春在城外等了不到两刻钟,城门内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穿着便服大步走出来,后面跟着七八个亲兵。那人四十出头,面膛黝黑,眉骨高耸,走到杨遇春面前站定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随即拱了拱手,嗓音带着沙哑的急切:您是杨副将?

杨遇春没有答话。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举在面前,又掏出西林给的那封信展开一角露出户部暗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沙粒:库伦城破了。登保将军被文富刺杀了。绵忆投了俄军。假大捷。假战报。我逃出来报信。

霍宝的脸在暮色中瞬间白了一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再说一遍?

杨遇春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一下。一个在沙场上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此刻蹲在大同城门口的石阶上,把脸埋进虎口里,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哑:登保将军在将军府里,文富的刀从后背捅进去的。我眼睁睁看着。我救不了。

霍宝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良久之后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亲兵吼了一句:备马!马上备马!挑最好的马,带二十个骑术最硬的兄弟——他转回来一把攥住杨遇春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杨副将,你跟我进京。我亲自带人送你。谁敢在半路上拦你,我从他身上踏过去。

当天夜里,霍宝亲点二十骑精兵,护送杨遇春从大同东门出发。他们没有走官道,绕山道而行,避开一切可能的拦截。

霍宝把总兵印信留给了副手代管,自己跨上一匹枣骝马跟在杨遇春旁边,两个人并辔疾驰在崎岖的夜路上。马蹄踏碎的山道碎石向身后滚落,发出叮叮咣咣的脆响,被夜风裹着一阵一阵地散进两边的山沟里。

杨遇春骑在马上,脸被夜风吹得几乎没有知觉,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还能感觉到那枚玉牌在衣襟里硌着胸口的温度和硬度。前面就是京城了,一千多里的路,霍宝的人马一路换马不换人地跑,日夜不停地往前赶。

德林回京那天,宣武门外灰蒙蒙的。

他穿了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头上扣了顶寻常的毡帽,帽檐压得低。马是一匹不起眼的灰骟马,鞍鞯朴素,跟那些跑南北货的客商没什么两样。混在城门入城的队伍里,前头是两辆拉煤的骡车,后头是几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没人多看这个低着头打瞌睡的年轻人第二眼。

进了城之后他绕着南城兜了小半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了南锣鼓巷。福府的后门开了一条缝,福生的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皱纹猛地一松,侧身把他让了进去。门合拢的动静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

纪正在书房里等着,书案上摊着一摞从户部各司抄来的文移底档,旁边搁着两碗已经放了半天的茶。他见德林进来,起身拱手,目光扫了一遍德林的衣着和面色,没说客气话,只把手边一摞纸推了过来:京城这半个月的动静,全在这了。

德林没急着看,坐下来先把那碗凉茶灌了半碗。暖意沿着喉咙滑下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离开广州的时候还是带着一身南方的暖润,如今回到京城,北风一裹,那些暖意早已散干净了。他接过纪正递来的热手巾擦了把脸,才开始翻那摞纸。

纸上记的东西很杂。朝会的邸报抄件、各部衙门的调令文移、茶馆里的流言摘录,甚至有南城几个镖局近半个月的走货记录。纪正做事向来细,德林不在京的这段日子,京城角角落落的动静都在他手里汇成了一个暗流涌动的网。

贬官的圣旨还没下,但风声已经传遍了。纪正坐在对面,声音压着,手指在桌沿点了点,吏部和都察院那边各有一份备好的折子,措辞不同,结论一样——着将德林革职留任,俟后议处。之所以没发出来,是皇上还在等库伦那边正式的和谈章程定稿,到时候一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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