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都想不起我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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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越乱，他越安全。

崇祯越忙，越没人查他。

越没人查，他在关外那泼天的战果，就越能死死捂住。

真正乱到崩溃、乱到怀疑人生的，是关外的清军大营，是阿济格。

阿济格一路败退，撤到长城关口时，手下兵马损失惨重，军心涣散，人人面带惧色。

他这一趟入关劫掠，本来顺风顺水、所向披靡，抢得盆满钵满，财货粮草堆积如山，本该是一场风光无限、战功赫赫的大胜。

谁能想到，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凯旋之际，背后竟被人狠狠捅了致命一刀！

物资大营被烧，粮草被劫，营地被端，亲信精锐死伤无数，连关外依附的蒙古部落都被人横扫一空，尸横遍野。

更让他浑身发冷、头皮发麻的是——

对方身上，穿着整整近千套完整的八旗军装！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到的东西。

不是旗主，不是亲王，不是手握重兵、能调动旗中军械库的顶级权贵，根本不可能凑齐这么多制式统一、规格完整的八旗衣甲。

阿济格僵立在长城关口，冷风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心中一个接一个地猜测，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离谱。

首先怀疑的，是皇太极。

权势最大，地位最高，也最有理由吞掉他的战功与物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多尔衮。

这弟弟心思最深，手段最阴，最擅长背后布局、借刀杀人。

再琢磨，又开始动摇：

难道是豪格？

急于抢班夺权、立威造势，拿他开刀？

又或是资历最老、威望最重的代善？

暗中打压他们这些领兵在外的悍将，巩固地位？

他把盛京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亲王、贝勒、旗主全都猜了一遍，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人人可疑，人人都像幕后黑手。

可他从头到尾，唯独没有、也绝对不可能怀疑到大明头上。

明军是什么德行，什么胆子，什么战斗力，他在关外打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

就大明那些兵，敢出关？敢夜袭？敢炸营？敢横扫蒙古部落？还能悄无声息集齐近千套八旗铠甲？

绝对不可能！

做梦都不可能！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答案，再荒谬，也只能是真相。

阿济格心中只剩下一个结论：

是自己人，在阴自己人！

是八旗内部争权夺利、自相残杀！

他站在长城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中充满不甘、愤怒、憋屈与恨意。

明明自己收获满满、战功赫赫，到头来却被自己人背刺，弄得损兵折将、狼狈不堪。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再查下去只会越查越乱，甚至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拖进权力漩涡里。

阿济格沉默许久，终于咬牙切齿，狠狠一脚踹在地上，闷声低吼：

“先回去！此事没完！回到盛京，本王一定要查清楚！”

他不再犹豫，带着残部，带着为数不多、仅剩的一点战利品，带着一肚子滔天怒火与怀疑，气势汹汹，拔营掉头，直奔盛京而去。

一场被王小宝玩到极致的惊天阴谋，

一场屠营劫粮、横扫部落、瞒天过海的大胜，

最后竟被阿济格彻底认定为——八旗内部内讧、权贵互相倾轧。

于是，所有人都被耍得团团转：

在大明朝廷眼里，王小宝是迷路惨败、可怜兮兮的少年王爷；

在孙传庭眼里，王小宝是不值一提、不足为虑的小角色；

在李自成眼里，王小宝是大方仗义、够意思的好表弟；

在清军眼里，这场大祸则是自家权贵争权夺利的内讧。

没有一个人，猜到真正的凶手。

没有一个人，看透这盘大局。

而此刻，布局天下、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的王小宝，

正舒舒服服坐在宣化府暖阁之内。

炉火温暖，茶香袅袅。

他手里端着热茶，嘴里啃着喷香的羊肉，望着西方天际扬起的滚滚烟尘。

少年王爷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贱兮兮、阴恻恻、又毒又狠、深到骨子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