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个人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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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小宝救了他！

用这一场看似荒唐的“迷路误杀”，救了他的命！

整个午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2000颗血淋淋的首级，在晨光下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奇迹。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一次，替罪羊的剧本，彻底翻篇了！

这一次，京畿的天，要亮了！

午门之前，两千颗清军首级血淋淋堆在眼前，血腥味直冲鼻腔，刺得人眼睛发疼。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江倒海，没有一个是滋味。

孙传庭跪在人群后方，浑身冰冷，心头更是五味杂陈，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王小宝，甚至暗中布下圈套，一心要把这少年王爷往死里推。

这不是他心狠，而是皇帝的意思——

崇祯本就想过河拆桥，借清军之手除掉王小宝这个隐患，他不过是顺着圣意行事罢了。

可现在呢？

他一心想弄死的人，却在绝境里杀了两千鞑子，稀里糊涂立了盖世奇功，还顺手把他从死罪边缘一把拉了回来。

孙传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羞愧，有庆幸，有震惊，更有几分说不出的憋屈与难堪。

他算计一生，杀敌无数，到头来，竟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少年王爷，救了一命。

这滋味，比当众打他一巴掌还要难受。

而周围的文武百官，看着那堆触目惊心的首级，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内阁首辅温体仁面色阴沉，捋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

他比谁都明白，这场胜利来得太不是时候——

王小宝立了功，就意味着他们这群满朝文武，在京畿沦陷、生灵涂炭面前，显得更加无能、更加废物。

礼部尚书林钎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他之前还暗地嘲笑王小宝乳臭未干、出关必死，如今两千首级摆在面前，每一颗都像是在狠狠抽他的脸。

兵部侍郎张凤翔喉结滚动，心里又酸又涩。

他本是最该顶锅的人，如今靠着王小宝的功劳捡回一条命，可这份侥幸，却让他觉得比受罚还要丢人。

都察院的御史们更是眼神闪烁，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平日里最擅长弹劾攻讦，可面对这实打实的两千颗鞑子首级，谁也不敢开口说一句不是——

说了，就是与全军士气为敌，与天下民心为敌。

没有人真心为这场胜利欢呼。

没有人打心底里为王小宝高兴。

满朝文武，心里全是别扭、嫉妒、难堪、憋屈。

他们宁愿这场仗是某位老将打赢的，也不愿接受一个十几岁的藩王，用一场荒唐到离谱的“迷路”，拯救了整个大明朝的脸面。

可……

现实就摆在眼前。

两千颗清军首级，真真切切，血淋淋，不容置疑。

这场胜利太大了。

大到足以掩盖京畿十二城的残破，大到足以平息朝野愤怒，大到足以让崇祯皇帝挺直腰杆，大到足以给摇摇欲坠的大明朝，挣回最后一点体面。

朝廷的面子，有了。

天下的士气，有了。

皇帝的威严，也保住了。

至于这功劳是谁立的……

此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午门之上，冷风呼啸。

崇祯望着那堆首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光彩。

而跪在地上的孙传庭，微微低下头，闭上双眼。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他一心想弄死的少年。

更输给了这场荒唐到极致，却又真实到刺骨的——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