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借鸡生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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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崇祯捏着王小宝那封泣血卖惨的奏折,指尖越攥越紧,褶皱的信纸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非但没有半分震怒,反倒缓缓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彻骨的寒凉与洞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急躁,只剩帝王深沉的城府。
一旁的王承恩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全然摸不透陛下此刻的心思。
崇祯将奏折随手丢在御案上,朱笔一顿,墨点晕开在纸上,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得像冰:“王小宝这小子,倒是会演戏。一万精兵入湖广,回来只剩数百人?饿死、逃散?哄三岁孩童的鬼话,也敢递到朕的面前!”
他太清楚这位荒唐王爷的底细——平日里在西安骄奢淫逸,看似不务正业,实则心思极深,手握关中兵权,在西安独断专行,俨然一方割据诸侯,早已是他的心腹大患。他筹谋许久,本就想借着剿匪之事,找个由头拿捏王小宝,彻底除掉这个尾大不掉的宗室王爷,永绝后患。
杨嗣昌忠心耿耿、行事稳妥,一心剿匪,恪尽职守,绝不可能昏聩到弄丢粮草,此事背后,定然是王小宝在暗中捣鬼,故意设局栽赃陷害,借机撤军避战,还想把黑锅扣在忠良头上,博取天下同情、洗脱自身罪责!
可偏偏,王小宝这封奏折,字字泣血,句句占理,把自己摆成了忠君爱国、却遭逢大难、无力回天的悲情王爷,内容早已传遍朝堂,天下百姓也略有耳闻。
崇祯死死攥着朱笔,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可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处理王小宝?
不行!奏折上写满了他的“忠心”与“委屈”,此时贸然问罪,便是凉了宗室之心、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定会落得个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的骂名,引发朝野动荡,得不偿失。
不处理王小宝?
更不行!明知他欺君罔上、避战栽赃、暗中搅乱战局,却视而不见,只会助长王小宝的气焰,让他越发肆无忌惮,日后更难掌控,杨嗣昌等忠臣也会彻底寒心,朝堂法度将形同虚设!
他本想设局除掉王小宝,反倒被王小宝一封奏折,将了一军,把自己死死架在了火上,左右为难,骑虎难下,唯有等朝堂争议,才能找到下旨的由头。
没过两日,早朝之上,此事果然炸开了锅,朝堂之上吵作一团,热闹至极,争执声几乎掀翻大殿金顶。
兵部尚书手持朝笏,面色铁青,率先跨步出列,对着崇祯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铿锵,响彻整个奉天殿:“陛下!臣有重大军情启奏!常淦王小宝奉旨剿匪,未建寸功,未打一场硬仗,便以粮草被劫为由,擅自舍弃湖广战局,率军撤回西安,此乃避战违旨、临阵脱逃之死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再度厉声进言:“其奏折所言一万精兵溃散殆尽,纯属无稽之谈!臣接到湖广密报,王小宝率军返程之时,队伍整齐,押运财物无数,丝毫没有溃逃之相,分明是谎报军情、欺君罔上!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查常淦罪责,即刻将其召回京城问罪,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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