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提上裤子不认帐（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殿之内，刚才追蛤蟆追得满头大汗、衣冠歪斜的朱由崧，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狼狈。
听见锦衣卫禀报童氏拦宫认亲的瞬间，他脸上所有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原本嘴角还残留着笑意，这一刻嘴角死死抿紧，上下牙关紧紧咬合，腮帮子两边的肌肉硬邦邦鼓起。
他两只手原本随意垂着，此刻五指猛地攥紧，掌心死死扣住，指节泛白。
没人看得透他心底最深的忌惮。
今天他本来心情极好，史可法、王小宝献上来百年难遇的巨蟾，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他已经暗自想好，散朝之后立刻下旨，破格赏赐二人，消解多年隔阂，拉拢人心。
可童氏突然出现，直接戳中了他这辈子最想抹去的污点。
当年他落魄河南，无官无爵、无兵无势、颠沛流离，形同流民。那段卑微不堪、苟延残喘的日子，是他登基之后最忌讳、最不愿让人提起的过往。
一旦被朝堂深挖，被天下人皆知，他帝王颜面扫地，皇位正统也会被人抓着不停质疑。
朱由崧眼皮狠狠耷拉下来，眼神里的欢喜彻底清零，只剩下阴沉和烦躁。
他懒得再看那只稀罕蛤蟆，手臂一抬，粗暴地把蛤蟆塞进旁边内侍怀里。
内侍吓得身子猛地一缩，双手急忙合拢抱住木匣，头压得极低，大气不敢喘一口，双腿微微打颤。
朱由崧抬眼扫向殿下，声音陡然变冷，字字生硬。
“冯可宗！”
冯可宗立刻跨步出列，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贴紧大腿，低头躬身，态度恭谨规矩。
“臣在。”
“朕命你为主审，全权彻查此案。”
“王小宝、史可法，二人陪审，三司会审，不得徇私，不得隐瞒，即刻前往诏狱办案！”
史可法听闻旨意，眉头一点点向中间聚拢，眉心挤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身子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拱手。
他面上平静接旨，肩膀却悄悄下沉了半分。他心里清楚，这种牵扯皇帝私德、牵扯皇室颜面的案子，办好了无功，办错了灭门，横竖都是烫手山芋。
王小宝站在一旁，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抬手平平一拱，动作不急不缓，目光淡淡落在殿外。
他心知历史走向，知道这桩案子一出，南明人心彻底散架，谁拦谁倒霉。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移步，一路沉默，直奔锦衣卫诏狱大堂。
诏狱大堂阴冷森严，两侧刑具整齐排列，铁锁冰凉发亮，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气息。
不多时，两名狱卒一左一右，押着一名女子走上大堂。
女子看着三十六岁模样，头发散乱打结，布衣边角磨得破烂，鞋面开裂，满身风尘。
她双腿站不稳，落地之后膝盖一直微微打颤，头死死低着，肩膀不停轻微耸动，眼里含着满满的泪水，不敢抬头看堂上三位官员。
冯可宗坐入主审正位，抬手重重一拍惊堂木。
响声震彻大堂。
“堂下民女！报上姓名来历！据实回话！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女子被惊堂木吓得浑身一抖，双膝直直跪地，双手撑在冰冷地砖上，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砸落地面。
她仰起头，满脸泪痕，说话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和惶恐。
“民女童氏，河南宁家庄人，年三十六岁。”
“崇祯十四年，洛阳城破，福王府沦陷，王爷孤身出逃，一路流浪逃到河南尉氏县。那时候王爷身边没有官属、没有侍卫、没有亲随，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她语速不快，一句一句说得极其清楚，每一件小事都精准贴合当年真实境况。
“我在尉氏县乡间小店偶遇王爷，王爷见我老实本分，亲口留我相伴。我陪王爷在尉氏住了四十多天，之后跟着王爷一路逃难，辗转去往许州。”
说到此处，她抬手擦了一把满脸泪水，指尖微微发抖。
“逃难路上，我亲眼见过王爷生母邹太妃，太妃当时也是逃难落魄，衣衫陈旧，我曾当面行礼问安，太妃知晓我的存在。”
“我与王爷在许州同住八个月，后来怀了身孕，生下一名男婴，王爷亲自取名金哥。孩子满月体弱夭折，我亲手将孩子葬在许州城外荒坡。”
“后来乱兵过境，人流奔逃冲撞，我和王爷被人群硬生生冲散，从此再无半点音讯。”
她低头喘了几口粗气，继续老实交代案发缘由。
“我独居乡下多年，从不敢对外乱说半句旧事。前些日子，我兄长与邻里争执打架，情急吵架，随口喊出，我妹是当今圣上旧时枕边人！”
“这话传开，乡邻层层上报，先递河南巡按陈潜夫，再报河南巡抚越其杰。”
“广昌伯刘良佐听闻此事，特意把我接入府中，让他自家夫人单独问话。”
“我把当年王爷逃难时的起居习惯、说话口气、独处模样、日常小动作，全部如实讲出。这些细碎私事，除了我和当年落魄的王爷，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童氏抬起头，眼神恳切，直直看着堂上三人。
“刘良佐夫人听完所有细节，连连点头，认定我所言属实。越其杰、刘良佐两位大人也信我是陛下旧人。二人不敢轻慢，专门调拨仪仗兵马，以皇室眷属规制，一路护送我入京，只求陛下认亲。”
讲完整段口供，童氏双手接过狱卒递来的纸笔，趴在案上一字一句书写。
全程没有停顿、没有涂改、没有编造，密密麻麻写满整张供状，年月日、地点、事件、细节，全部清晰可查。
冯可宗拿起供词，低头逐字细看，眼神越来越沉。
他反复翻看数遍，指尖一点点摩挲纸面字迹，眼神里满是迟疑。
他心里清楚：
这么多私密细节，普通人根本编不出来。
衣食起居、逃难路线、夭折皇子、偶遇太妃，件件对应得上当年朱由崧流亡轨迹。
史可法也低头看着供词，目光锐利，字字较真。
看着看着，史可法的目光突然死死定格在一行字上。
他手指重重点在纸面，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严肃郑重。
“你供词写道，陛下为郡王时，府设东宫黄氏、西宫李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