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真有这样的傻子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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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笔极重,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蘸取朱砂,按上五指指印。
做完一切,他收笔后退,回归班列,依旧垂眸不语,脸色铁青。
阮大铖第二个上前。
他脸上硬扯出一点恭顺的神色,动作很快。
签字、按印,一气做完,转身退下。
退回去的时候,他脖颈微微发硬,胸口微微起伏。
六部尚书、侍郎、各科道御史、在京武官、翰林院官,挨个上前。
五百多人,一个不落。
所有人动作一模一样。
低头、落笔、按指、沉默退下。
没人敢抬头看圣旨,没人敢看王小宝,没人敢互相对视。
每个人脸上都是强行装出来的平静,眉眼间全是隐忍。
个个心里憋着气,个个心里不服,个个心里极度无奈。
敢怒,全部敢怒。
敢言,无一人敢言。
一炷香不到。
整张黄绫圣旨,空白处密密麻麻铺满了官员姓名,布满层层叠叠的红朱砂指印。
一眼望去,通篇皆是联名,举国朝臣尽皆作保。
朱由崧抬手,示意内侍把圣旨卷好,亲手递到王小宝面前。
“寿州王,接旨。”
王小宝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过圣旨卷轴。
指尖摸过细腻的黄绫布料,摸过凸起的朱砂印。
他嘴角直接扬了起来,眉眼舒展,脸上明明白白挂着笑意。
双手捧着圣旨,低头看了又看,来回端详,整个人神态松弛,满脸踏实满足、美滋滋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捧着圣旨,笑了好几息。
满朝文武盯着他这个样子,人人胸口发闷,人人面色发沉,依旧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王小宝收敛脸上笑意。
他双手捧旨端正,对着朱由崧深深躬身一礼。
“臣谢陛下圣恩。”
直起身时,他神色变得恭谨、端正、沉稳。
他开口,声音清晰,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臣资质平庸,本无过人之才,得陛下如此厚爱、满朝文武联名保荐,臣心中惶恐。”
朱由崧抬手:“皇叔无需自谦,你当之无愧。”
王小宝点头,继续开口。
“如今清军日日南下,江北防线岌岌可危,扬州是江南门户,屏障弘光半壁江山。”
“史可法大人孤守江北,兵力单薄,防务繁重。”
“本王如今无职无权,一身清闲,无朝堂牵绊。”
“孤自愿请命,前往扬州,辅佐史可法,监督防务,整肃军心。”
“常驻江北,死守扬州,阻击清军南下,为大明守住国门。”
这句话落地。
原本死寂的全场,瞬间又是一阵无形震动。
马士英猛地抬头,双眼骤然睁大。
他死死盯着王小宝,呼吸瞬间停顿半秒,肩膀猛地绷紧。
阮大铖身体瞬间一僵,脚步下意识一动,立刻又站稳。
眼睛直直看着王小宝,满脸错愕。
东林一众御史齐齐抬头,两两对视,所有人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刚才心里都憋着最坏的打算。
以为王小宝手握这道满朝联保的忠名圣旨,一定会留在南京,压死朝堂,拿捏所有人。
谁都没想到。
他拿完天大名声,立刻主动请命离京,直奔最凶险的江北前线。
朱由崧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喜色。
他往前大步踏出一步,高声开口。
“好!好一个忠君护国!”
“朕准奏!”
“即日起,你前往扬州监军,协助史可法总理江北防务,节制守城文武,便宜行事!”
王小宝再次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双手抱着沉甸甸的圣旨卷轴,站姿挺拔。
脸上没有再笑,神色坚定沉稳。
立在他身后的马进忠,脊背挺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面无表情,静静侍立。
满场五百朝臣,静静看着前方两人。
人人神色复杂,无人言语。
有人憋气,有人后怕,有人震惊,有人彻底看不透。
没人闹得明白。
这个人,赢赌不贪财,得势不抓权,握美名不压朝堂。
反手一步,直奔死战前线。
可所有人心里彻底糊涂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