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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扬州惨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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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老少的尸身层层叠叠,漂浮水面,堵住整条河道。

血水染透河水,顺着流水向外蔓延,腥臭气味飘出数里旷野。

随处可见未断气的伤者压在尸堆底下。

他们肢体断裂,胸腹破开,嘴里发出细微喘息,手指无意识抓挠血泥。

巡逻清兵听见动静,立刻上前补刀,尽数了结,绝不留半个活口。

一整天一整夜,扬州没有一处安生角落。

哭喊、求饶、惨叫、兵刃碰撞、房屋倒塌,从未间断。

整座古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残破城楼之下,史可法被清兵左右护送押解出城。

他一路步行,不骑马、不坐车,双脚稳稳踩在带血的青砖路上。

肩头刀伤裂口更大,血水顺着手臂一路滴落,一步一滴,落在路面血水里,混为一体。

脸上尘土被汗水冲开,露出底下苍白的肤色,嘴唇干裂泛白。

七日不眠不休守城,身心透支到极致,他走路速度不快,却步步稳当,身姿始终挺直。

他一路走过堆满尸体的街巷,看过跪地惨死的老人,看过怀中殒命的孩童,看过满地无名百姓尸骸。

他双眼缓缓扫过每一处炼狱景象,眼皮轻轻颤动。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沉缓,却始终没有低头,没有垂目,没有弯腰。

沿路清兵看见他走来,全部下意识停下动作,站在道路两侧。

人人收刀垂手,不敢直视,不敢喧哗,不敢有半分冒犯姿态。

这些清兵杀遍全城,手上沾满鲜血,面对万千百姓毫无怜悯。

唯独面对这名被俘的大明督师,心底自发生出敬畏。

多铎带着亲卫,在出城路口等候。

他看见史可法缓步走来,立刻上前两步,抬手示意清兵全部退后。

他身姿放低,态度恭敬,脸上没有半点战胜者的傲慢。

“史公,一城军民,已尽数殉国。”

“你七日死守,力战不降,我大清全军敬佩。”

“摄政王多尔衮再三嘱咐,你是天下难得的忠良奇才。”

“只要你肯归降,我即刻上报北京,授你高位,执掌江南民政,安抚残存百姓,终止战火。”

史可法站定身子,直面多铎。

他嗓音依旧嘶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沉稳、决绝。

“我守土不力,丢了扬州,对不起满城百姓。”

“唯一能对得起家国的,只剩一身忠骨,一颗丹心。”

“我大明臣子,城破殉国,本分之内。”

“绝无投降异族、苟活乱世的道理。”

多铎盯着他的脸,看着他满身伤痕、满眼悲怆、满身傲骨。

他看见史可法肢体稳如磐石,眼神半点不动摇。

他知道劝降无用,只能轻轻叹气。

“既然公心意已决,我不逼迫。”

“暂且回营歇息,再做商议。”

史可法不再答话,抬步继续往前走。

依旧脊背挺直,步履端正,路过满地血尸,直面万千敌兵。

身为阶下囚,却比所有持刀胜利者,更像顶天立地的人。

中军大帐之内,王小宝依旧静静伫立。

帐外血债滔天,帐外忠骨铮铮,帐外万民哀嚎。

他全程旁观,全程沉默,全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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