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一个事实,两种说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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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宝双膝跪地,死死贴着灵堂地面。
他没有起身,头颅微微低垂,后背一抽一抽的,肩膀持续上下耸动。哭声一直没断,嗓音哭得沙哑发涩,每一声都厚重低沉,传遍整座灵帐,顺着帐缝飘到外面的军营空地。
他哭了一阵,慢慢收住大声的嚎哭,依旧垂着头,语气带着浓重的哽咽,一字一句慢慢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左大帅,我的老朋友。”
“咱俩这辈子的交情,我一刻都没忘,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到现在记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抬头,视线平视前方的棺木,眼皮发红,脸上满是真切的感念神色。
“当年我年纪极小,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身份特殊,我心里害怕,不敢对外人吐露半句真实底细。”
“满朝文武、天下将领,没人信我、没人容我。唯独你左良玉,第一次见我,二话不说,真心待我,实打实信任我。”
他抬手,用袖口用力擦了两下眼角,动作朴实,没有半点刻意做作的样子。
“后来第二次相见,旁人全都猜忌我、刁难我、想构陷我。”
“是你主动站出来护我,亲自出面帮我佐证身份,特意请来卢象升为我作证陈情。”
“一路为我奔走,替我说话,帮我稳住根基,最后连崇祯先帝都下旨认可了我的宗室身份。”
说到这里,他微微俯身,对着棺木躬身低头,腰身弯得很低。
“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那时候我岁数太小,没力气、没资历、没战功,上了战场就是累赘。”
“当初剿灭高迎祥,那场大战尸山血海,刀枪无眼。全军人人拼命,个个死战。”
“我那点本事,根本撑不住战场厮杀。全程都是你挡在我身前,拼死护着我周全。”
“没有你护着我,我当年必死无疑,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直起身子,胸口微微起伏,语气越发诚恳。
“后来北上勤王,我全程跟着你的队伍,亲眼看着你带兵、亲眼看着你拼命。”
“从那时候我就认准了,你这个人靠谱、忠心、值得托付,是可以完全信任依靠的大明良将。”
话音一转,他语气陡然沉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眉头紧紧皱起。
“你驻守湖广,常年征战,日日守疆护民,从未有过半分辜负朝廷。”
“你治军严明,打仗勇猛,对大明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
“可你这一生,过得太委屈!”
“朝中那群奸臣小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处处算计你、打压你、排挤你。”
“是他们蒙蔽先帝,是他们祸乱朝堂,是他们毁掉大明江山,白白辜负了你一辈子的忠心和血汗!”
他再次低头,语气重回悲痛,声音微微发颤。
“你本事滔天,忠勇无双,偏偏生不逢时,遇不到明君,一辈子怀才不遇,白白憋屈至死!”
整段话说完,王小宝依旧跪在地上,身姿端正,神色悲痛,一动不动。
灵堂内外,数百上千的左军官兵,全都静静肃立,没人出声,没人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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