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当年之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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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容易被吵到。”俞岱岩摆了摆手，伸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茶汤呈透亮的琥珀色，是姜枣熬的，夜里天寒，最是暖身暖胃。他倒茶的手势稳而平缓，茶汤顺着杯流下，半滴都不溅出，“坐吧。夜里风凉，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走。”

两人相对坐下，石桌冰凉，隔着茶杯传来的暖意却很实在。

俞岱岩先开了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在宋青书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听你明日要跟船队出海，找你五叔去？”

“是啊。”宋青书点点头，捧着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抬眼望向东方的夜空，月色清亮，映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来三叔可能不信，我这心里总觉着，五叔快要回来了。算算日子，太师父百岁寿辰也近了，他总该回来给师父拜寿的。”

俞岱岩闻言，也跟着转头望向天际。夜色沉沉，云海翻涌，像是藏着无数的往事与归期。他眼神悠远，掺着几分怀念，几分怅然，还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渺茫期盼：

“我也盼着他回来。十年了……当年他走的时候，也就比你大几岁，意气风发的，背着把剑就敢独闯王盘山，要给咱武当挣个脸面。这一走，就是十年。”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叩了叩杯沿，声音放轻了些：“大海茫茫，哪是那么好找的。能回来，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若是……能有个准信，也比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强。”

十年生死两茫茫。这话，他藏在心里十年了，从未跟人过。

宋青书沉默片刻，放下茶杯，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对了三叔，有件事我搁心里好久了，一直想问你。当年你出事，到底是个怎么经过？我只知道你是被人用大力金刚指打断了筋骨，可前因后果，却从来没听人细过。”

这事关涉旧怨，平日里没人敢在俞岱岩面前提，怕戳了他的痛处。可如今殷素素眼看就要跟着张翠山回武当，这桩旧怨总要有个法，总不能等到寿宴之上当众爆发。

俞岱岩闻言，倒也没什么避讳。他端着茶杯，眼神沉了沉，像是沉入了十年前的江水之中，语气平静得像在别人的故事：

“当年啊……我得了屠龙刀的消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拿到了刀。想着这刀事关重大，陆路截杀的人太多，不敢走大路，便雇了大船，走汉水水路顺流而下，想着悄悄回武当再。”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哪成想，船到中游，夜里遇到一男一女。男的掌法刚猛，硬桥硬马，跟我正面斗了十几招；女的刁钻得很，在旁边游走打辅助。我一时没留神，被一枚细如牛毛的飞针射中了手腕，针上带着迷药，没一会儿便浑身发软，意识模糊，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在龙门镖局的车上了。都大锦总镖头亲自带队，是有人托他们送我回武当，定金给得极足。一路倒是安稳，没出什么事。可到了武当山下的草坡，却来了几个穿着武当道袍的人，是师父派来接我的。我那时候浑身无力，也没多想，便跟着他们走了。”

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刻骨的怨毒，只有几分对阴诡手段的不齿：“哪成想，那几个人是冒充的。带到没人的山坳里，二话不便出手，用的是少林大力金刚指的功夫，一根根打断了我四肢的筋骨。之后便把我扔在草坡上，扬长而去。”

“后来还是山下的猎户发现了我，抬上了山。不然，我早就冻死在山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