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阎解成车间吃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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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孙紧绷的老脸缓和了下来，吐出一口烟圈，伸手拉开最下头的抽屉，拎出一厚摞用麻绳捆着的发黄旧纸扔在桌角。

“行了，算你小子还懂点规矩，这是前两年的黑板报评比底稿和打分细则，你自己拿去琢磨吧，哪个车间主任好面子，哪个车间黑板报爱抄报纸，里头都有批注，别到处乱打分得罪人。”

“哎！谢谢孙老哥！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许大茂千恩万谢地捧起那摞旧底稿，回到自己桌前，拔下胸口的钢笔，铺开信纸，老老实实逐字逐句地抄录起来。

同一时间，城北第一纺织厂，机修车间。

轰鸣的机器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阎解成穿着一身肥大的旧工装，正撅着屁股钻在一台老式车床底下，手里攥着一团烂棉纱，使劲擦拭着机床底座上结了厚厚一层的黑油泥。

他的右脚脚后跟不敢着地，只能踮着脚尖使劲。

昨天在黑市扭伤的脚踝还没消肿，脚底板的水泡早就被硬底鞋磨破了，血水混着汗水粘在袜子上，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当啷一声！

一只大皮鞋踹在机床旁边的铁皮桶上，震得阎解成脑瓜子嗡嗡直响。

带班师傅老郭背着手站在外头，居高临下地瞪着车床底下的阎解成。

“阎解成！你在里头孵小鸡呢？擦个底座磨蹭了快一个钟头！老鲁头退下来之前，这三台车床半个钟头就得拾掇利索！顶着一级工的名头进来，连扳手都认不全也就罢了，干点力气活还敢偷奸耍滑？”

阎解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从车床底下爬出来，满脸黑油泥地站直身子，牵动了脚底的烂肉，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郭师傅，我没偷懒，这油泥太厚了，我马上铲，马上就铲干净！”

他顾不上擦汗，哈着腰赔着笑脸，抓起地上的平头铁锹，一锹一锹地去铲堆在角落里的锋利铁屑。

每弯一次腰，脚底板就跟踩在刀尖上一样，他在心里把逼着他不准请假、歇一天就要扣六斤棒子面的阎埠贵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工的铃声拉响，阎解成把最后一筐铁屑抬到废料区，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从兜里摸出阎埠贵今早给他数出来的票据——一张二两的杂合面粮票，一张五分钱的菜票。

到了纺织厂大食堂，阎解成排在队伍末尾，把票递进窗口，换回来一个冷硬发黑的杂合面窝头，外加半碗飘着两片烂白菜帮子的清汤。

食堂里人满为患，阎解成端着饭盒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同车间的几个年轻学徒工端着热气腾腾的饭盒凑了过来。

那几人饭盒里装着白黄相间的二合面大馒头，上头还盖着一勺油汪汪的醋溜白菜。

一个留着平头的年轻工友瞅了一眼阎解成的饭盒，嗓门洪亮地嚷嚷起来。

“哟！阎解成，你不是一进厂就顶了一级工的缺，每个月拿二十七块五的大工钱吗？怎么中午就啃这么个黑疙瘩，连点油星子都不见啊？你们家是不是遭了大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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