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鞭抽碎幻想,楚宴彻底黑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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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破商行,上个月还欠本世子三百两酒钱!”
“你进去了,谁来还?”
“拿命还吗?!”
林照南本能地张嘴想呵斥。
可话到嘴边,硬是停住了。
因为楚宴这一刻散发的气场,太乱,太邪了。
醉酒,发疯,蛮横不讲理。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冷。
“啪!”
又是一鞭落下。
楚宴整个人压向囚车,鞭柄狠狠怼在薛明胸口。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错。
在旁人眼里,这就是一个疯子在当街撒泼要账。
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死角里。
薛明的脑袋,极轻微地低了一下。
一枚藏在乱发里的细竹管,顺着他的动作滑出,悄无声息地落进楚宴宽大的袖口。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痕迹。
薛明重新抬起头。
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半点恨意。
只有从容赴死的决绝。
“世子。”
薛明声音嘶哑漏风:“小人该死。”
“欠您的,来世再还。”
这是暗语。
属下赴死,名册已安。
楚宴手里的动作,顿了哪怕不到半秒。
就这一瞬。
他脸上最外层的醉意面具,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
无尽的悲凉,从缝隙里疯狂渗出。
短促得像是一场错觉。
他刚刚亲手抽打的,是以前抱过他、教过他骑马的薛叔。
是当年在镇南王府,会偷偷往他兜里塞糖的人。
可现在。
他必须站在这里,亲眼送这个人去死。
他口口声声想守护。
结果所谓的守护,就是亲手把刀捅进自己人的胸口。
下一秒。
楚宴生硬地把裂痕咽了回去。
更彻底、更扭曲的疯狂涌上脸颊。
他猛地倒退两步,满脸嫌恶地把马鞭扔在地上。
“来世?”
楚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少放屁了。”
他转过身,背对囚车,仰头看向马上的林照南。
紧接着,他咧开嘴,笑了。
“林大人,这狗东西扫了我的酒兴。”
“到了诏狱,记得替我多赏他几套好玩的刑具。”
“不死,我不解气。”
林照南坐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极度可怕。
不是城府极深的可怕。
而是一种毫无底线、烂透了的可怕。
这人从里到外,没有一点人味,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林照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镇南王府出了你这样的世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带走!”
囚车重新向前滚动。
沉重的木轮碾过青石板,声音发闷。
薛明凄惨的背影,在视线中一点点拉远。
楚宴孤零零地站在长街中央。
四周是看热闹百姓的嘲笑,是官兵的冷眼。
他盯着前方,再没有回头。
秋风扫过,撩起他大红色的衣角。
刚才还张扬得像火一样的红绸,此刻看去,只剩满眼刺目的悲凉。
他脊背微微佝偻,宽大的袖管里,右手死死捏着那枚带血的竹管,骨节泛白。
守护?
在这个吃人的京都,守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越想护住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什么。
你越想把人藏好,就越要亲手铺好他的死路。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只有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才能决定别人的生死,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赴死。
这一刻。
楚宴心里仅存的温情,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