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雁过拔毛！论薅羊毛的自我修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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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墩影视基地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冻雨，阴冷透骨。

冷风夹着冰碴子，直往人的脖颈里灌。

全剧组上上下下老老实实裹上了厚重的军大衣。

大伙儿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团仙境似的白雾。

高强度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后，《暗哨》迎来了全剧的小高潮。

剧情里，周瑾南的上线“老鬼”，被二队那帮人给抓了，直接押在总局广场上公开处决。

周瑾南对此毫不知情。

“老李，这场戏的底子，全靠你垫了。”

监视器后，许平秋搓着冻僵的双手，对着身旁正补人造血浆的演员叮嘱。

饰演“老鬼”的，正是之前在《天下局》里跟江越有过对手戏的老戏骨，李长明。

李长明拢了拢单薄的破烂长衫，也不在乎脸上的血污。

他笑呵呵地看向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江越，“许导放心，江越这小子，绝对接得住。”

五分钟后，全场清场完毕。

“所有部门就位！打光收一档，营造灰蒙蒙的压抑感！”

许平秋举着大喇叭，声音撕裂了寒风：“第六十八场，一镜一次！A！”

场记板“啪”地一声落下。

镜头平稳推进。

特务局的小广场上，气氛肃杀。

傅骁穿着笔挺的制服，满脸阴戾，军靴狠狠踩在浑身血污的老人背上。

周围荷枪实弹的特务拉起警戒线，将围观的平民死死挡在外围。

“嘴硬？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傅骁拔出配枪，利落地拉栓上膛。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顺着台阶晃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周瑾南，他披着标志性的皮衣，领口竖起，嘴里斜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他双手插在兜里，踩着懒散的步子走下台阶，嘴里还随口跟旁边的属下吐槽着。

“二队长大清早的发什么邪火，也不怕惊了局座的清梦……”

俏皮话刚说到一半，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特务的肩膀，落向广场中央。

只一眼。

周瑾南咬着烟的动作僵住了半秒。

瞳孔不受控制地震颤了一下，平日里得心应手的伪装几乎要维持不住。

这是三年潜伏中唯一并肩的战友，是他的上线！

周瑾南右腿不由自主向前迈出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指隐秘屈伸，随时准备拔枪。

就是这半步的冲动，被地上的老鬼捕捉到了。

老鬼透过额前的血污，视线穿过冰冷的空气，与周瑾南撞在一起。

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惊骇与失控，老鬼眼底闪过焦急。

他弓起腰，在被傅骁踩住的力道下，硬生生仰起头，冲着傅骁的制服狠狠啐出一口血沫。

“傅骁！你这个孬种！”

“有本事现在就给爷爷一个痛快！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老鬼用最决绝的方式，将所有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这嘶吼如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周瑾南。

短短几秒钟，过往的画面像断线的胶片一样在周瑾南脑子里闪过。

两年前的雨夜，狭窄的联络据点内。

老鬼擦着电台零件交代：

“小周，记住我们的约定。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了，你什么都不要做。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任务。”

周瑾南不记得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他只记得自己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我不用再藏下去？”

“等组织的人来重启你。”

这一幕幕，恍若昨天。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又这么惨烈。

现实中，老鬼的余光最后一次扫过人群。

眼神里不再有焦急，只剩下从容的死志。

他在用眼神告诉他：闭上眼，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