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全片正式杀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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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弥漫的古道上,阿松从雾气深处走来。
鞋底擦过湿滑青石板发出沙沙声,远处竹林间偶尔几声鸟鸣。
他走得很慢,年迈的双腿像是走过了太长、太远的路,连抬起膝盖都显得吃力。
旧外套的下摆随脚步轻轻摆动。
双肩包的带子从肩头滑下一截,他抬手往上拽了拽,继续沿石板路往前走。
走到老香樟树下,阿松停下了。
沉默了几秒,他伸出右手。
布满老茧的手掌,贴上粗糙斑驳的树干。
五根手指一点点收拢,指腹摩挲着树皮凹凸不平的纹路。
像是在确认这棵树是不是真的还在,又像在触摸一件分别了半辈子、终于重新见到的旧物。
片刻后,他抬起头。
镜头里,是一双阅尽沧桑的眼睛。
眼白有些浑浊,可眼底最深处,仍有一点微弱的光亮着。
阿松的视线越过村落间高低错落的青瓦屋顶,越过层层叠叠、起伏如浪的竹林,望向后山旧学堂遗址的方向。
山风从竹林深处穿过来,吹乱他额前斑白的碎发,也吹动了微微敞开的衣领。
他眼角深深的皱纹里,藏着半个世纪的颠沛流离,藏着无数个在异乡辗转难眠的夜晚,也藏着一个少年用尽一生、都想重新走完的归途。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有千言万语想说。
到了最后,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镜头静静定格了整整三秒。
山谷里只剩竹林间穿行的风声。
“好!咔!”
程松然攥紧对讲机,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嗓子嘶哑得近乎破音。
“过了!全片正式杀青!”
最后一个字落下,声音彻底劈了。
他放下对讲机,用力抹了一把脸。
再抬起头,鼻头已经红得厉害。
胸口用力起伏了两下,他才转过身,冲藏在树后的场务挥了挥手。
砰!
砰!
两只彩花筒同时拉响。
大片金色彩带腾空而起,在清晨的薄雾中翻卷飘落,落在众人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摄影机的镜头盖上。
“杀青啦!”
“收工!终于拍完了!”
欢呼声在老香樟树下炸开。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扯着嗓子大喊,还有人激动得原地蹦。
两名摄影助理兴奋过了头,一左一右架住魏叔的胳膊,把人直接抬了起来。
魏叔悬在半空,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却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一条缝。
灯光组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跳起来。
场记姑娘紧紧抱着场记板,眼眶通红,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蹭眼角。
陶老师依旧站在香樟树下,安静地看着眼前这片热闹。
他慢慢松开按在树干上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属于阿松的沧桑和沉重,从他脸上褪去。
陶老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江越站在人群边缘,抬手拂掉肩头的一截金色彩带。
近两个月的高强度拍摄,沉进角色时积攒下来的压抑,连夜赶路留下的疲惫,都在这一刻随着青竹岭的清风和漫天飞舞的彩带,一点点散了。
“走走走!回驻地!”
程松然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皮卡车后斗。
从场务手里抢过铁皮喇叭,对着还在树下收拾器材的众人扯开嗓子喊。
“答应你们的烤全羊,今天管够!”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平日里一副没正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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