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曾拿工兵铲挖出过阎王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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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抖的手指直直戳在秦晟鼻尖前，声音尖利刺耳。

“怪谁？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天天做白日梦，非拉着我们来这破地方挖墓，能惹上这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吗！”

秦晟心头的邪火腾地顶了上来，一把拍开她的胳膊，脖颈上青筋暴起。

“怪我？当初是谁一看见姓金的开豪车戴金表，两只眼睛直冒绿光，恨不得当场认人家当干爹分钱的！”

“秦晟！你放屁！”

方小满气得浑身发抖，扬起带泥的巴掌就要往前扑。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扭打在一起的节骨眼上。

仓库最深处的死角里，突然传来一声极低沉、极平稳的声响。

刺啦。

是粗布顺着铲刃边缘缓缓蹭过的摩擦声。

宋白帆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有力气在这儿撕破脸，不如省点精力。”

他手腕翻转，工兵铲在掌心转了半圈，铲尖指向大铁门。

“门外锁着铁链，底下的活人撑不过今晚。”

争吵声戛然而止。

秦晟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方小满的抽泣声卡在喉咙里，连瘫在轮胎上的胖头都屏住了呼吸。

三个人齐刷刷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摄影机的镜头顺着三人的视线，平滑地推向阴暗的墙角。

宋白帆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水泥地上，膝盖上横放着老式工兵铲。

刚才被推进库房的时候，打手们只顾着搜刮值钱的手机和钱包。

这把裹满黄泥的旧铲子被当成破烂，进门前被打手顺脚踢进了门后乱糟糟的麻袋堆里。

宋白帆摔进门时，借着倒地的动作，顺手扯过烂麻袋将铲子藏在了身下。

他手里攥着一块从衣服内衬撕下来的棉布，低着头，一下又一下擦拭着铲刃上的污泥。

这是他从出场到现在，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去。

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上，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的沉冷与坚硬。

“我当兵第四年，在高原哨所碰上过大塌方。半边营房全被压塌，冻土混着乱石砸下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冻土的腥味，我就被卡在两块大石头夹出来的三角缝里。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宋白帆垂着眼皮，带着茧子的拇指慢慢抹平木柄上的裂纹。

“后来，全靠手里这把铲子。入伍时老班长发给我的，老锰钢打的。我就顺着岩缝漏进来的一点点气流，用铲尖在冻土里一寸一寸掏，指甲全翻了，掌心磨得血肉模糊。足足刨了一天一夜，硬是刨出了一条出路，把自己从阎王殿里掏了出来。”

说到这里，宋白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拎着铲子站起身，用脚尖踹了踹墙角的水泥接缝，目光沉静地从三人惨白的脸上逐一扫过。

“人在泥土底下慢慢等死，连吸口氧气都是奢望，这滋味我尝过一次。现在暗室底下那个人，就剩最后一口气了。既然老天爷没让我们当场折在这儿，就别在这儿干等着，得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山风撞击破铁皮发出的闷响。

秦晟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

他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深吸了一口气。

“行，这回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