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黑米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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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要是生的女儿呢，就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儿子为止，就跟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一样。”

“实际上买了媳妇，一家子欠了一屁股饥荒，生个孩子继续吃苦，继续重复上一辈的悲哀而已。”

他话说得极其平静，就像是一个丝毫没有关系的旁观者。

可我却在他平静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

“你还好吧？”

我犹豫了一下，拿了瓶红牛递过去：“喝点水？”

黑米笑了起来：“谢谢，不过没什么的，我早就习惯了。”

他拉开罐子喝了一口。

红牛特有的气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老家是粤西的，其实也穷。

我爷爷那一辈还住在山顶上，直到我爸大了才搬出来盖房子的。

甚至小时候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

可却没有听说过哪里会买媳妇。

黑米大概是看出我感兴趣，继续说道：“一般人可能觉得，这种全家拼命才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要重点培养对吧？”

我想都没想肯定道：“对啊！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多读点书，考个好大学再找个好工作，不就走出那座大山了吗？”

“太天真了。”

黑米笑了一声，满是嘲讽：“城里人可能会重视孩子的学习，我们那边可不是这样的。”

“我十岁的时候我妈跑了，我爸在外面打工，把我跟我弟丢在老家，别说学习了，能寄钱给口饭吃都不错了。”

我愣了一下：“留守儿童？”

这也挺正常的，毕竟我小时候也是留守儿童。

黑米却是摇头：“比留守儿童更惨，我爷爷奶奶偏心，跟着我二叔住，我跟我弟两个小孩在家里，不仅要上学，还要下地干活。”

“我爸说是打工，一年到头也给不了几个钱，有钱全拿去吃喝嫖赌造光了，到了我这，连学费都得拖上半个学期才交的上。”

他摊开手，有些自嘲：“其实我身高只有一米六，我爸一米八，我妈也有一米六多，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这么矮的。”

我反应过来：“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营养没跟上吧……”

话没说完，我鼻子已经有些泛酸了。

我小时候虽然是留守儿童，可我爷爷奶奶极其宠我。

我爸妈在外面打工，也每个月会寄钱回来。

不说大鱼大肉，起码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

黑米笑着点头：“对，不止是营养没跟上，还因为干了太多活。”

“我十四岁就没读书了。”

“为什么？”

我本能的追问：“不是说有义务教育吗？”

而且算起来，他那会学费应该不多。

黑米舔了舔嘴唇，看向窗外：“我再读下去，我弟就要饿死了。”

“他比我小四岁，我苦过了，总不能看着他跟我一样苦吧？所以我出去打工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十四岁，我在干什么呢？

读书，跟朋友疯玩。

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跟班上的女同学吵架了。

而他，十四岁就撑起了一个家，甚至还要出去打工养弟弟……

“不过现在想想，其实也挺好的。”

黑米扭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最开始打工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我又来了兴趣：“嗯？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