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春雨落于干涩的严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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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黛尔有些不悦地冷笑了一声，回道：
“哦，你想说我这样很可怕，是吗？”
冷毅摇了摇头，他坚定而诚恳地回答道：
“不。我觉得，这是极具观察力和领导力的体现。”
“或许也是因为内心非常细腻柔软的缘故，你才能很容易去共情和理解对方的想法。这点我也该从你身上去了解和学习。”
艾黛尔微微有些脸红，因为她惊讶冷毅于冷毅今天的夸赞和坦诚。
她内心活跃地思考道：
“真是的…他今天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能立刻想出别人的想法而不厌恶。”
“甚至还夸赞我…说什么想…想去更多地了解和学习我这点。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说这种话。”
“好吧，艾黛尔，你自己确实是想的太多了。”
想到这，艾黛尔甩了甩头，将这些奇怪而杂乱的思绪通通抛在脑后。
她想着反正黑夜还很漫长，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干～于是艾黛尔轻哼一声后，故意微微咳嗽了两下。
这位亲王家族出生的黄金般璀璨的少女打算和冷毅聊点别的，就当作是今天辛苦练剑后的放松和消遣。
她金黄而淡紫的眼瞳微微抬起，开始欣赏起夜空中点点发亮闪烁星空。
“群星真是璀璨呀，你说呢？但如果只是单独的一颗星星，却远不能发出这种光亮。”
说完，艾黛尔看向了冷毅的手上。
在夜色下，映照着空中闪耀的群星。
她看到冷毅右手上的“幻息剑冠”圣纹，竟似乎比群星齐聚的夜空更为璀璨。
她突然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感慨万千地说道：
“好吧，对于生来就有如此强大的圣纹的你，对于只靠自己便有了天赋资质如此之高的圣纹的你来说…”
“或许你并不认为，也感受不到…群星聚集在一块才能闪耀而伟大的这种震撼感与使命感。”
“可我并不是…，算了，抱歉，没什么。”
冷毅感到艾黛尔此刻说的话奇怪至极。
明明她道圣纹“龙纹金心”也极为强大，可以赋予拥有者极强的悟性，让拥有者学什么都快，各种武技的学习速度突飞猛进。
并且好像听说还能在不断沐浴龙血或亚龙等拥有龙脉血统的生物血液中，不断增强力量和体质。且在圣夜祭的星恩祭典中也吸收了九道星纹。
但她…为什么此刻的这番话，给人的感觉像是她想说她自己的资质其实很一般？
冷毅心中想道，看来艾黛尔对自己的要求真的很高，拥有如此高的天赋资质都不满足，或者说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见冷毅因自己刚才的话满脸疑惑，艾黛尔有些不好意思。
轻声抱歉后，她再次调转了话题向冷毅问道：
“冷毅，你知道女神祂…为什么要创造最初的圣纹吗？”
冷毅诚实地摇头，他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他真真切切地见过卡厄斯，甚至还被这位创世女神传授了剑技，但卡厄斯甚至都从未和他说过自己也有圣纹，甚至还是如此强大的圣纹。
此刻，艾黛尔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清澈的纯净，不再像往日一样眼瞳中带着复杂的色彩。
她温柔耐心地向冷毅诉说起记载在教廷秘辛中的古籍故事。
“据说曾经在第一纪元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类拥有圣纹。”
“而在第二次的神魔大战结束后，女神们，嗯，并不是单数，至少古籍记载中不是。”
“祂们向拯救了整个世界的人类十杰们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是权利，财富，力量，还是永生？”
“你猜人类十杰，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冷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答案。但他想到若是他自己被赋予了这样挑选的权利，或许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永生。
艾黛尔她似乎再次看穿了冷毅的心思，她继续讲述着这个古老的故事：
“永生…吗？人类十杰当时对某位女神回答道，他们感觉似乎自己活得越久，在生命中感到的痛苦就会逐渐加剧，而感受到的快乐，却在逐渐减少。”
“祂们十位认为，生命的意义或许并不在长短，而是在是否能够拥有真正的快乐。即使祂们以人类的身份活了很久，很久…”
“但在整个第二纪元末期，大陆上几乎到处都是苦难与战争。直到最终的战役结束前，人人都充斥在恐惧和阴影中痛苦生活，即使是百岁的老者，也并不快乐。”
冷毅开始回想起来自己的经历，他觉得…这似乎也不无道理。
他想到了自己在弗龙提亚生活的这十几年，想到了自己在做流浪孤儿，带着星晴东躲西藏的这段日子…
他内心思考道：
“这十几年，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我真的感受到过快乐吗？”
“呵呵，似乎这十几年中加在一起的快乐，还不如在进入到狮鹫班里的快乐多。吃饱穿暖，情爱友谊，变强带来的成就与快乐。”
“单独拎出任意一样，收获的快乐就要超过在弗龙提亚中收获过的快乐的总和。”
艾黛尔见冷毅点头认可，她继续对讲述到后面的故事，以及第二纪元的人类十杰，祂们一致的选择。
“祂们向女神们回答道，我们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了，也并不贪恋永生带来的漫长时光。”
“只是我们希望我们的后人以及更多的人类，可以在以后过得更加快乐和幸福一些，少遭受一些苦难，折磨，或是病痛。”
“于是女神点头，向还是人类的他们送出了能给人带来温暖与希望的真挚祝福。并让这十份不同的祝福在他们后代的血脉中也能传承下去。”
冷毅心中已经猜出了答案，他明白了最初的十种圣纹的来源，竟然是…
艾黛尔说出了完整的答案：
“而这十份不同的女神祝福，便是如今千千万万种不同圣纹及设计出的纹章们共同的原初起点，亦是圣纹与纹章之始。”
“原本，女神只是为了补全人类十杰的后代中一些可能存在的基因缺陷，才许下了代表美好祝福的祈愿圣纹。”
“例如黎明圣骑家族的先祖，他的先天体质并不好，幼时甚至经常生病，却依旧成为了十杰之一。女神为了他的后代能免受幼年时期病痛的折磨，才给予了他们能够一直身强力壮，甚至短时间突破身体极限的祝福，是祝福。”
“而女神赐予那位无冕剑帝的圣纹，也就是你手上的幻息剑冠，也只是为了让祂能如愿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并值得被帮助的人。”
冷毅缓缓觉得艾黛尔刚刚向他透露的内容有些信息量过大了，他甚至有些疑惑艾黛尔和这些的意图。
“艾黛尔，所以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冷毅不想再听得云里雾里，他想要直截了当地弄清楚艾黛尔说这些的用意。
“你看看现在的教廷，帝国，和你自己的遭遇。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女神给予的圣纹原本只是纯粹的祝福，可现在已经变成了身份的象征。”
艾黛尔说到这，她眼眶有些红润，甚至一向冷静沉稳的她，连声音都出现了颤抖。
“贵族中，一旦出现了丝毫没有继承到圣纹血脉或英杰血脉的子嗣，他便会成为被耻笑和冷落，甚至是被遗弃的对象，哪怕…哪怕是死了，也太多人在意。”
“至少…也得有一点，也得在出生时检测出一点点圣纹血脉或英杰血脉，才有资格继承贵族之位。”
“而只要觉醒了高贵的血脉，甚至是拥有了十杰的圣纹，家族的态度又会极大地转变。除非是极为不详，或者是变异和诡异的圣纹。”
冷毅沉默，他确实发现了这种情况。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在他自己在觉醒了幻息剑冠这一和人类十杰同样的圣纹后…
就连讨厌他的崔斯特，也接受和默许了雪诺和冷毅在一起，甚至把自己最喜欢的孙女都忍痛交给了冷毅来照顾。
就连男爵霍格，也因他的圣纹和雪诺与他的关系…与他一个劲地套近乎，甚至是称兄道弟。
而这一切，在他觉醒圣纹之前…是完全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冷毅原本以为艾黛尔只是随便吐槽一下发发牢骚。
但他没想到，艾黛尔却是对此积怨已久，看法颇深。
艾黛尔紫金色的瞳孔抬起，猛猛撞上冷毅漆黑的双瞳。
她用一种逼迫冷毅一定要作出某种抉择的语气，严肃不苟地说道：
“但你想想自己在圣纹觉醒之前…想想那些和你之前有相同苦难的人，他们有多少人…他们是怎样的苦难。”
“所以现在，拥有圣纹的你...”
“是否还能够体会到那些和曾经的你一样，只是因为没有圣纹或高贵血脉，就被当成是垃圾和贱民一样被抛弃和鄙夷的芸芸众生？”
艾黛尔说完，她不等冷毅回复，便独自转身离开了练剑的校场。
似乎，她并不着急于冷毅言语上的一时回复。
因为行动，只会比言语，更有分量。
而就算是冷毅一时冲动的回答，也需要接受长久时间的验证，才能在艾黛尔她那颗骄傲的心中作数。
但冷毅只是站着，他默不作声。
他思考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回到了军帐之中。
却依旧不能在心中给出一份令他自己信服和满意的坚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