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人潮汹涌向虹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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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意思。”陈景韩缓缓点头，胸中那股怒火同样烧得滚烫，他抬手重重捶了一下木桌，沉闷一响。

“我何尝不想把这些畜生的嘴脸摊在所有人面前。只是登出来，风波会大到难以想象。”

两人正争执，排版房的领班老周和两个排字工人送刚拼好的版面样稿，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桌上摊开的相片。

老周本来笑着，脚步一停，目光在那张泡着婴儿标本的照片上，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他下意识凑近，一张一张看下去，身旁两个年轻排字工也跟着探头。

最先看完整套照片的年轻工人，攥紧了拳头，嘴唇哆嗦着，半晌憋出一句。

“日他祖宗！”

铅工常年和油墨、活字打交道，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此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里烧起恨火。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喉结不停滚动，别开脸喘了两口粗气，再转回来时，眼底已经染上红丝。

“我排了三十年字，没见过这种畜牲。”

老周捧着一张孕妇的照片，指尖微微颤抖，他在申报馆做了十几年排版，见过灾荒尸骸，见过战地死伤。

从来没有哪一组相片，让他心里堵得这么难受。

老周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怒吼一声：“日本，老子操你祖宗！”

“总编，史记者。”老周抬起头，声音哽得厉害，“让大家都看清，这帮东洋鬼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为东洋鬼子瞒下这种事，我怕家里人会死绝啊！”

一屋子人，眼底翻涌着同一种情绪，悲愤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混杂着刺骨的仇视。

陈景韩扫过屋里几个人的神情，看着史昭华通红却执拗的眼睛，长久沉默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分版，不能一股脑堆在头版，把钟城的地点、这些兽行原原本本写清楚。”

“排版的时候，标注警示，但是绝不删减照片，绝不淡化事实。”

他看着史昭华。

“昭华，你写按语。”

“嗯！”史昭华悬着的心猛地地，新的泪水又涌上来，“我现在就回去写稿。”

这一回，不再是单纯恐惧悲伤，是一腔沉郁的怒火，终于有了出口。

申报送到街上的时候，天刚亮。

但今天，让市民的是，竟然没有听到童的叫唤声，站在街上等了许久的市民只能去报摊购买。

《申报》头版，整版套红，就四个大字，用的是特号铅字，几乎占了一半版面。

高桥血战！

底下三行副标题，字号一个比一个大：

日军33联队勾结流匪，袭击32军驻地。

分赃不均反目，昨夜高桥火并。

32军趁势将其剿灭，缴获日军联队旗。

江面上，船板炸成碎片，有一块船板上还挂着半截皮带。

三岔港滩头，日军的尸体一排一排，灰黄军装，苇席盖了一半，露出一只只靴子。

高桥海塘，堤坡上弹坑一个挨一个，土被翻成黑褐色，芦苇烧焦了，剩下黑秆。

一面完整的旭日军旗，平铺在一张木板案上，旗面皱褶清晰，边缘沾了点泥，正中那个血红的太阳格外扎眼。

文章接着写道，板垣征四郎系日本陆军现役联队长，率第33联队一部非法进入上海，勾结流窜流匪。

日军策划袭击公共租界、法租界内的各国领馆，企图制造混乱、嫁祸他国，为武装干涉上海制造借口。

看报的人不管真假。

“狗日的日本人！”

“板垣那个赤佬，原来是他一直在背后搞事！”

“老子就嘛，领馆一个接一个挨炮，哪有那么巧的事！”

“流匪这帮狗东西，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也该杀！”

头版末尾，有一块加了黑框的文字，字号比正文大两号。

【敬告读者：二版所载影像，为日人在朝鲜钟城所施兽行实录，画面酷烈。若不忍见人间惨毒，请自行斟酌是否阅览。】

【真相虽痛，却不可永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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