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澡堂初见,心尖微乱(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招待所里。
姐妹三人根本无心休息。
她们现在——不是累,是脏。
长途跋涉,火车转汽车,最后转牛车,说是颠沛流离都不为过。
火车——是绿皮特慢硬座,哐当哐当晃的那种。
车厢什么都能往上带。
鸡鸭鹅笼子塞在座位底下,老乡的蛇皮袋里装着不知是活物还是干货,偶尔还传来几声猪叫。
一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人贴着人,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脚臭味、干粮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牲口味道。
乔雨婕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厕所味。
不是错觉。
真有。
所以,那三兄弟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拎上洗漱用品、换洗衣服,直奔后门的澡堂——
她得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狠狠地收拾干净。
澡堂门口,她深吸一口气。
粤省人,从没进过澡堂。
南方洗澡,是隔间的、私密的、一个人安安静静冲完就跑的。
眼前——
“嗷……”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空旷的室内大通间,头顶几根水管子,地上湿漉漉的,热气氤氲。
没有任何隔断。
没有任何遮挡。
一览无余。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乔雨柔已经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开始脱衣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卧室。
乔雨馨也默不作声地跟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乔雨婕还杵在门口,像是被人点了穴。
“小雨妹妹,怎么了?”乔雨柔回过头,语气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优越感,
“北方都这样,习惯就好。”
乔雨婕咬咬牙。
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假装自己是个盲人。
脱衣服的速度快得像在拆炸弹——越快越好,越少人看见越好。
好在不是高峰期,整个女澡堂就她们三个人。
三个人的澡堂,那就是单间。
当热水浇下来那一刻,她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喟叹。
不是“舒服”——是活过来了。
一路奔波的疲惫,被一寸一寸地烫开、冲散,有种死而复生的错觉。
她洗得很慢。
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
头发洗了两轮,指腹用力揉搓头皮,恨不得把火车上那股腌入味的厕所味连根拔除。
搓澡时,她看着胳膊上被搓出来的泥条,沉默了三秒——
然后搓得更狠了。
两辈子加起来,没这么脏过。
水雾氤氲中,她听见乔雨柔和乔雨馨已经洗完、穿衣服、走远的声音。
没半点要等她的意思。
乔雨婕也不在意。
洗完自己,她扫了一眼堆在一边的衣服,
犹豫片刻,还是把能洗的都洗了——包括那件旧军大衣。
她有洁癖。
不算严重,但绝对有。
这身衣服一路晃荡,厕所味都钻进了布料每一根纤维里。
不洗干净,她今晚睡不着。
军大衣浸了水,沉得像一块铁板。
她咬着牙搓,搓得手都红了,拧干时胳膊都直抖。
但心里莫名地舒坦了。
……
等她终于收拾干净,澡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有烟味,汗味,厕所味。
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旧壳。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轻的,松的,没有半点酸涩。
试着小跳了两下——脚步轻得让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这具身体,像是春天新发的枝条,柔韧、有力、充满弹性的生机。
她在镜子前站定,擦着半干的头发,仔细看着里面那张脸——
五官跟自己上辈子有五六分像,但更年轻、更鲜活。
皮肤被热水泡得粉白粉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
眉眼间还带着点没长开的青涩,眼睛却亮得很。
年轻。
多奢侈的词啊。
伸出手指,在镜子上描摹自己的眉眼、轮廓。
“乔雨婕,”她小声说,“你现在二十一岁。”
没有身体走下坡路的隐忧。
没有家族压力,
没有职场晋升的焦虑。
你这辈子——好好活着,轻松活着,只做自己。
这一次,
好好享受青春年华。
她点了点镜中的人:
“重新养一次自己。”
……
霍铮是跑回自己宿舍的。
一路带风,心里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绝不肯承认的急切。
他冲进宿舍,扒掉身上那套皱巴巴、散发着浓厚“男子汉气息”的训练服,胡乱塞进床底下的脸盆里。
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井水劈头盖脸地浇了自己好几下,直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觉得那股莫名的燥热被压下去一点。
接着是仔仔细细、前所未有的洗澡。
打了三遍香皂,搓得皮肤发红,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他换了身干净军装,对着镜子把领口的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想了想,又解开。
系什么系,勒得慌。
又想了想,还是系上了。
——显得正式点。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又迅速垮下来。
笑什么笑,又不是去相亲。
操,好像还真是去相亲的。
他一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出了门。
结果到了招待所楼下,被值班的大姐拦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