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票证的战争.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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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水瓶挑铁壳刷红漆,印两朵牡丹花的——俗气,但喜庆。
本想买两个。
乔雨馨说留点工业券买手电筒和电池——虽通电,但会经常停电。
最后一站:糖果柜台。
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高粱饴、麦芽糖,还有大白兔奶糖。
乔雨婕想起2026年时,老妈常说:“现在的大白兔奶糖跟七八十年代的比差远了。那时的奶糖,咬一口,满嘴是奶香,含在嘴里能甜一整天。”
“同志,买糖?”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围裙兜里揣着一把算盘,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嗯,”
乔雨婕捏着最后的五斤糖果票,“同志,我能买五斤大白兔奶糖吗?”
话音刚落,乔雨馨也递过来五斤糖票。
“哦,是十斤,可以吗?”
经老妈普及,这时候只有大白兔奶糖是高级糖,不但贵还常缺货。难得今天有货又没人抢。
“你确定?大白兔奶糖两块八一斤,水果糖才一块二。”小姑娘确认一遍。
“嗯,确定。”
乔雨婕把二十八元,和十斤糖果票递过去。“帮我分开包装吧。”
“行,我帮你们分四包两斤的,两包一斤的。”小姑娘手脚麻利地称糖、包装。
乔雨婕瞥见身旁几个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流到下巴了,于心不忍:“同志,能先拿几颗出来吗?”
售货员抬头看她一眼,心下了然,手上功夫没停,压低声音:“最好不要。不然你这糖可保不住。”
说完,她往不远处努了努嘴——七八个大娘带着一两岁的小孩在聊天,那些小孩的眼睛,个个都像装了雷达,精准锁定在糖果柜台上。
乔雨婕扫了一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要是把糖掏出来,怕是要引发一场“糖果保卫战”。她可搞不定。
最后。
十斤糖果被乔雨馨装进,她先见之明带的布兜里,扎紧了口子,像个鼓鼓囊囊的小枕头。
被她抱在怀里,快速朝门口走去,那姿势像抱着一个炸弹——谁碰跟谁急。
手电筒、电池、针线……塞进乔雨婕的挎包里,把那个丑不拉几的军绿色书包撑满了。
回头看一眼。
两个男的面色愉悦、腰背挺直,走得轻快——
一手提个暖水瓶加两个脸盆,一手抱着布(一套四件套的量)。可那姿势像扛着战利品凯旋的士兵。
2026时,老妈一买就三五套,搬新家那次,一家人去快递站分两次、气喘吁吁地搬回——四件套、枕头、蚕丝被,大豆棉被。
现在,她新婚,就一套,还只是布——后期如何加工,还没想好。
这是她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
在2026年,随便一个婚庆大礼包都不止这些。
但在1975年的今天,她确确实实办到了。
霍铮走在后面,看着她一摇一晃的挎包,加快两步,走到她身旁,并肩走着。
心想——
不急。总有一天,她会自己把手伸过来。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近到分不清彼此。
可就是这么个小动作,让买完东西、正在一角等待的乔雨柔精准捕捉,差点没把她的后槽牙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