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碎银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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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霍铮也没闲着。
中午下班,他从服务站扛回一袋东西——红萝卜、白萝卜、大米、油盐。
下午下班,手里又带回一筐馒头混窝窝头,黄的白的一起摞着,热气还没散尽,在筐顶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到家,放下筐,他转身就拎起水桶,往洗澡间走。两桶水“哗哗”倒进蹲厕,水流打着旋往下冲。
然后快步走到东侧院蹲下,把脸凑近陶管接口,一寸一寸地看——没有水渍,没有潮气,连水泥缝里都没渗出一滴。
他这才站起来,抄起铁锹,把挖出来的土一锹一锹填回去,把那三个半截埋在地里的粪缸彻底盖住。
土拍实了,又铺上一块旧门板,踩了两脚——纹丝不动。再撒一把麦草,黄澄澄的,铺在门板上,像铺了一层褥子。
明天开始,这里就是鸡晒太阳的露台了。
几只鸡蹲在鸡窝门口,歪着头看,眼神里写满了“这是给我们准备的?还行,凑合”。
他又从墙角抱来几根削尖的木桩,抡起锤子,“笃笃笃”,几下就钉进地里。
将提前用芦苇杆编好的篱笆,围着鸡窝周围,圈出一片约二三十平的活动区。
不大,但够鸡们伸翅膀、刨土、打架、谈恋爱。鸡在窝里头转悠,咕咕叫着,像是在验收自己的新领地。
忙完这些,他把那口装过鸡的大缸拖出来,刷了两遍。挪到屋檐下,灌满水,又转身把厨房的水缸加满——
自来水不入户,每排家属院中间才有水龙头,离他家有好几十米,他提了一趟又一趟,水桶在两只手里换来换去,肩膀上的肌肉绷得鼓鼓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乔雨婕看着那两缸满满的水,张了张嘴,想说“我能自己提”,又咽了回去。
她也没说“怎么买这么多”,没问“油票哪来的”——
他总有他的办法,不是借的就是换的。日子里的琐碎太多,桩桩件件都要问个明白,那不是过日子,是查账。
她只记住一件事:他要出门几天,走之前把家里的粮草备得足足的,她冷不到,饿不着。
晚上,霍铮洗完澡,把一盆洗好的衣服端到客厅晾衣架下,又拎起两个水桶,把洗澡洗衣用掉的水补回来。
月亮已经爬上屋顶,清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一层薄汗照得亮晶晶的。
乔雨婕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搪瓷盆抱在怀里,靠在门框上,看他双手各提一桶水大步走回来,水面上晃着月光,一荡一荡的,像两桶碎银子。
“辛苦了,霍营长。”她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感:
“家里能装水的都装满了,够我用一周了。”
霍铮把水桶放下,水花轻轻溅了一下,像在替他说“不辛苦”。
他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明天就辛苦不到了。”
他语气平得像在说“明天天气转阴”,但乔雨婕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一层东西——不是抱怨,是舍不得。
她弯起嘴角,没接话。
转身把搪瓷盆放回角落,盆底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替她说了一声“我知道”。
“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六点二十集合。”
“这么早?不吃早餐?”
“进山再吃。”
“那要我准备吃的吗?带什么行李?药物呢?”
“什么都不用带。队里统一准备。”
霍铮从卧室抱了那床军用被子,走到罗汉床边,抖开,铺平。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布置一个临时阵地。
“你今晚要在罗汉床睡?”乔雨婕疑惑地问。
“嗯。”他没抬头,把垫子扯平整。
他想起昨晚——睡前在罗汉床上,他还能揽她肩膀,她也靠在他胸口。
可一进卧室,上了炕,各睡各的——两人并肩躺着,整晚都睡得规规矩矩,半点越界都没有。
估计炕太热太宽,也可能被子太大。
今晚盖张一米五的单人被,没火炕,看她还怎么睡得“那么远”。
——他管肩膀挨着肩膀躺,叫“睡那么远”。
他垂下眼,把被角又掖了一下,遮住了嘴角那点弧度。
“怕炕太暖,明早起不来。”他语气平淡无波。
乔雨婕愣了一下。
平时也是六点起床,六点二十出操。明天六点二十集合,正常起床就行,怎么就突然起不来呢?
她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把被角抻平,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表情如常,像在汇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行。那你睡这吧。我进卧室睡温热的火炕。”乔雨婕也不猜他什么心思,转身往卧室走了。
“我还没涂脸呢。”霍铮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乔雨婕停住,回头——他坐在罗汉床沿上,仰着脸,等她。
“蛤蜊油、雪花膏都在矮几上。”乔雨婕对着罗汉床上的矮几抬了抬下巴,
“你用手指挖一点,在脸上随意搓几下就行了,简单。”又不是女人,护肤不用太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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