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好火，比夷陵之火还要好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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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听得耳边的士卒惨呼声，渐渐稀疏。

那张被烟气熏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声惭愧悔恨的喟叹：“是我贪功冒进，中了官军的奸计，害了这么多兄弟教众们。

便是突围了出去，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又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我叔父圣公！”

说罢，方杰将那打湿的羊皮，披在了递给他羊皮的亲兵身上：“我死之后，你等将我的头颅割下，去向官军投诚。

让官军高抬贵手，放兄弟们一条活路吧。”

那亲兵尚未反应过来，方杰便虎吼一声，将方天画戟向地上一插，然后撞向了画戟的戟刃，被贯穿了咽喉，血溅三尺。

不提是非对错，死的倒也刚烈。

“元帅！”

那几个亲兵对方杰忠心耿耿，见主君死了，悲伤欲绝，痛哭不已。

“快，将方元帅头颅割了，不但能求一条活路，或许还能立功！”

不远处，有其余军士围了过来，要取方杰头颅。

“谁敢辱元帅尸身，我必杀之！”

方杰的亲兵们红着眼，将那个说话的士卒杀死，护在了方杰尸体的周围。

“你们几个不想活，我等却不想死！”

“方杰无能，害我等进入陷阱，几乎死伤殆尽。

也该用他的头颅，护住我等幸存兄弟的性命！”

“和他们废什么话，杀了他们，抢了头颅！”

有人恶声开口，对那几个亲兵，围杀了过去。

亲兵们寡不敌众，很快死伤殆尽。

但剩下的士卒教众，却是为谁动手，谁拿着方杰头颅去立功起了争执。

然后免不了又是一阵厮杀，最后几无幸存者。

南岸的京口大营中，吕牧早已到了岸边的水寨，隔江望着北岸的动向。

看到瓜州镇方向那冲天的火光、无边的火海，这个年轻的帅臣，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在冷风中伫立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亮了，已经能够清楚看到瓜洲镇火势渐息，和火后瓜洲镇残破的轮廓。

吕牧这才缓缓开口：“好火啊，比夷陵之火，还要好啊。”

他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应景的玩了句梗。

此时的吕牧却未曾想到，这句话在日后，将作为火烧瓜州这场著名战役的名句，而流传天下。

在吕牧眺望北岸的同时，不远处的镇江城北，吕师囊也在依山建城的北固山上，望着北岸的火势，面色沉重的握紧了拳头。

“枢密，我们得去救方元帅和石元帅他们啊！

那可是八万大军，俱是我南国精锐！”

刘赟匆匆从城外大营赶来，语气焦急的道。

吕师囊叹了口气：“吕贼的京口大营中，分明重兵云集。

但北岸却起了那般火势，至今不见一兵一卒渡江折回。

可见那里也是重兵云集，吕贼应当是不知何时，将淮南各州府的镇守兵马，都暗中调到扬州了。

我们若是出兵去救，吕贼京口大营的兵马，必然趁势截击。

到时，不但救不下方石二位元帅，我等也会为吕贼所破。

这镇江重镇，也将会因此而失守。”

吕师囊说到这里，面色猛地变了：“不好！

吕贼已经出兵了，将军速回城外大营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