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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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败为胜的刘光世,不禁又飘了起来,就连先前的败逃,也被洗成了佯败诱敌。
如今他已经初步完成了讨贼任务,向官家和朝廷,证明了自己还是很有用的。
接下来便不急了,就算能将这些贼寇尽数剿灭,也得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只要还在剿贼的路上,则朝廷的粮饷钱帛,就得源源不断,他们这些武夫,才能借机多捞一点外快。
尤其是刘光世为了起复,前前后后给赵官家和王黼,送了不下三十万贯的财货。
就更得趁此机会,把成本捞回来了!
如刘光世一般想法的,不止一个。
西军大将辛兴宗、王渊、杨惟忠等参与镇压贼军的将领,也都有着这种默契。
挂帅的河北京东制置使梁方平,同样如此。
如今大宋帅臣中,童贯致仕,谭稹接任河东河北宣抚使,兼任燕山府路、云中府路宣抚使,驻跸太原。
张叔夜为云中府路宣抚副使、兼安抚使,协助谭稹盯着北边田虎一伙,驻跸代州。
至于吕牧吕大帅,更是在济州养伤一年多了,至今‘未曾痊愈’。
所以,位次仅次于童贯谭稹的军功宦官梁方平,便成了统管平寇全局的帅臣。
他被童贯谭稹压了这么久,如今有机会独掌大权,过手钱粮无数,宛如老鼠掉进了米缸,巴不得贼寇永远剿不完。
在这从上到下的默契中,河北京东各处的贼寇,虽然一定程度被控制住了,但整体却处于‘追剿不尽’的状态。
甚至一寇未平,往往又有一寇新起。
海州有个叫贾进的,聚众而起,号称十万。
还有个叫张夔的,乘海陆之便,招兵买马,既有水军也有步军。
另外,还有不透露姓名,却以诨号示人的透手滑、刘大郎等大小贼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并且,宣和六年的年景,似乎真的流年不利。
三月时,京畿、河东、陕西地大震,尤其以河东陕西等山地为甚。
关西六路,有因地震而屋舍、哨塔坍塌,而造成百姓和戍守弓箭手死伤的。
兰州一带,地面上禾苗草木等,皆陷入地底,甚至有山脚下麦苗被地层滑覆,顶到了山上的奇观。
朝廷派遣尚书省右司郎中黄潜善,出京按察巡视。
黄潜善为了讨好宰相王黼,粉饰太平,竟隐瞒不报,只说灾害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因此,朝廷没有专行赈济,黄潜善反而被王黼升为户部侍郎。
同时,秦凤路又有春旱,还有月余就能收成的麦田,无法灌浆,干枯之下,几近绝收。
好在吕牧当初献上的红薯土豆等作物,已经推广到了陕西六路,使得秦凤路百姓,比历史上的境况,要稍微好一些。
但时局如此、盘剥又重,也只是稍好一些而已。
紧接着,夏季到来,先是两浙洪涝,淹毁民田。
尤其秀州最重,田地被洪水淹没冲毁十分之九,流民离乡乞讨,堵塞了官道!
朝廷下诏以官仓赈济,加上两浙大部分地方,都有吕牧的心腹在明里暗里做事,倒是救下了不少百姓。
同时以工代赈,吸纳了不少丁壮为己用。
台州的吕师囊王寅等方腊‘余孽’,也趁此机会壮大了一波,使得史文恭更难‘征剿’。
随后,降水北移,河南、河北、京东两路、京西两路,甚至陕西的环庆路、泾原路等,都不同程度的有了洪涝,甚至发了大水。
黄河一度漫堤,汴梁城继宣和元年遭水淹后,再一次水深过胸!
这般大规模的天灾,加上朝中君臣和地方官军将领的人祸,以至于赈灾根本就赈济不过来。
本就没有被平定的高托山、张万仙等贼寇,因此吸纳更多流民饿兵,越发壮大。
这一场史称为宣和北方大暴动的起义,于宣和六年夏秋之间,达到了顶峰!
哪怕是尽力做了一些事情,至少护住了济州东平府数州之地的吕大帅,亲身见证了这大半年的种种天灾人祸,也不免发出了一声感慨:“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