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 第69章 金花藏诡·宸院伏锋

第69章 金花藏诡·宸院伏锋(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六十九章金花藏诡·宸院伏锋

太平公主的笑容微微一僵。只是一瞬间,快到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但狄仁杰捕捉到了。她握着茶壶的手指在壶柄上极轻极快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裴师。”她轻声说出这两个字,语气中那种从容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远的怀念,像在念一个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名字,“本宫当然记得。他是本宫的启蒙师傅,先帝托孤的首席宰相。他教本宫读《贞观政要》,教本宫写飞白体,教本宫如何在朝堂上分辨忠奸。他临刑前,本宫去都亭驿送他。他说——殿下不必为臣哭,臣死得其所。臣只盼殿下记住一句话:天命在李,不在武。”

她将这句话说得极轻极稳,像是在复述一段刻在骨头上的记忆。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那份疲惫又浮了上来:“怀英,本宫这些年做的事,裴师若泉下有知,未必会认同。但他一定理解。一个李唐公主,在武周朝堂上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本宫收编他的旧部,不是想利用他们,是想保护他们。崔玄应、姜翥、韦玄贞、薛坦——他们都是裴师的人,武承嗣想杀他们,武三思想收买他们,母帝想利用他们。本宫将他们收归金花令,至少能让他们活着。本宫做这些事,从未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本宫只知道,裴师死了,他的门生不该死绝。本宫替裴师护了他们二十多年,如今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崔玄应在逃,姜翥已死,韦玄贞已归案,薛坦——今天早晨已向本宫辞行。他说他装了二十年哑巴,不想再装了。本宫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去魏州,去找韦玄贞。他说他要和韦玄贞一起在魏州城里开一间真的铁匠铺。本宫没拦他。”

薛坦走了。那个在公主府装了二十年哑巴的老仆,在今天早晨独自走出了公主府后门。他没有回头,公主也没有挽留。她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他给了她二十年的沉默,两人就此两清。

狄仁杰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铜壶中的水已沸腾到几乎溅出壶盖,白气在午后的光线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他伸出手,将铜壶从炭炉上提起,放在一旁。这个动作做得极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

“殿下,臣不能替你求那道旨。不是不愿意,是不能。因为殿下今日交出铁符,明日朝堂上便会有人将魏州案重新翻出来。武承嗣死了,但武三思还活着,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置殿下于死地。殿下离京就藩,便是将背后卖给了所有想杀你的人。届时臣纵有通天手段,也未必能护殿下周全。殿下留在京城,至少还有公主府的护卫拱卫。离了京城,生死便不由自己。”

太平公主怔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狄仁杰面前露出真正的怔忡——不是那种被拆穿后的伪装镇定,也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微笑,而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她原本的预判是狄仁杰会拒绝交易,但会以“朝堂不便”为由婉拒。她从未想过狄仁杰拒绝的理由,是担心她的安危。

“怀英。”她放下茶盏,声音中那种从容的笑意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狄仁杰从未听过的、近乎坦诚的语气,“本宫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必立刻回答,但本宫希望你说实话。若天命当真在李——你站在哪一边?是太子李显?皇嗣李旦?还是本宫?本宫不想听‘臣忠于陛下’这种套话。本宫只想知道,若武周覆灭、李唐复国的那一天真的到来,你会将太初密约的第七片交给谁?”

狄仁杰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站起身,将竹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顿。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向太平公主微微躬身:“臣告退。明日早朝,臣会向陛下呈上魏州案全部奏报。至于公主手中的铁符——公主若真心想交,不妨等朝局稳定之后再说。臣不急,公主也不必急。”

他转身走向花厅门口,步履不疾不徐,竹杖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重有致的叩击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太平公主,声音平和如常:“殿下方才问臣站在哪一边。臣站在太初密约那七朵金花围成的圆环里。那七朵金花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它不属于武氏,也不属于李氏。它属于这天下。殿下若真心想放下,臣便替殿下接住。接住的不是铁符,是裴炎临刑前留给殿下的那句话——天命在李,不在武。但李是谁——臣以为,殿下心里比臣更清楚。”

他走出花厅时,午后的阳光正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将公主府的朱门照得金红耀目。哑巴老仆薛坦已经不在后门了,那条他守了二十年的石阶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趴在石阶上晒着太阳,尾巴在石面上轻轻扫着。往来的侍女步履轻快,偶尔低语几句,没人注意到后门少了那个佝偻的身影,也没人知道那佝偻的身影曾独自撑起了一盘横跨二十三年的棋局。

回到尚书省官廨时已近申时。李元芳按刀站在门口,面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见到狄仁杰的马车方才松了口气。他大步迎上前,压低声音禀报:“大人,苏无名方才送来的消息——武三思昨夜秘密拜访了张昌宗。两人在奉宸院密谈了一个时辰,武三思走后,张昌宗连夜写了一封信送往观风寺。送信的信使被苏无名截住了。信上只有一句话,是用左手写的:‘时机未到,继续等。’”

张昌宗。那个在朝堂上跪在殿角瑟瑟发抖、眼下两团乌青、看起来已经吓破了胆的张昌宗,居然用左手写字。而他用左手写的那句话——“时机未到,继续等”——与当年裴炎旧部的通用格式如出一辙。张易之死于冰针,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张易之知道了金花令的秘密。但如果张昌宗不是张易之的跟班,而是金花令在奉宸院的真正卧底呢?如果张易之从来不是金花令的人,他的弟弟才是呢?

狄仁杰将那张截获的信纸放在案上,竹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叩了三下。第四下没有落下,停在半空中。

“告诉苏无名,从现在起盯紧张昌宗,把他每天的行踪、见了谁、写了什么、吃了什么全部记下,但不要惊动他。”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纸笺上写下一行字,封好,递给李元芳,“这封信派人送往魏州姚崇处。观风寺的死士动向、武三思与张昌宗的秘密往来,全部告知姚崇。告诉他,魏州军器监底层石室的钥匙在韦玄贞手中,让他务必保护好韦玄贞。公主手中的两枚铁符虽未交出,但公主已无心再争。魏州案结案在即,真正的隐患不在公主府——在梁王府。”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