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 第114章 金令散尽·鬼市封尘

第114章 金令散尽·鬼市封尘(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数十名散落在鬼市各处的断剑营老卒同时拔刀。刀光在琉璃灯下连成一片雪亮的弧线,他们脱下渔夫短褐、盐贩围裙、镖师劲装,露出内里浆洗得笔挺的千牛卫左翎卫旧式军服。手臂上的鹰纹护腕在火光中泛着暗金色光泽,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一枚断指铁符,每一柄雁翎刀的刀身上都刻着同一个代号——“断剑”。断剑营从未解散,数十年来只是换了一身皮囊蛰伏在江淮各地。今夜他们重新集结,为的不是替姜翥守最后一班岗,是为裴炎的血脉守最后一夜的灵。

石台下方那几个獠牙面具同时拔刀。刀光闪过之后,赵老六的船篙已贯穿其中一人的肩胛骨将他钉在石壁上;钱瘸子的铜拐杖击中另一人的膝盖,骨碎声在溶洞中清脆而沉闷;孙铁头的雁翎刀架在第三人的脖颈上,刀锋入肉三分却精准地避开了要害。那人的獠牙面具被刀锋挑落,露出一张苏无名在扬州都督府档案中见过的脸——江淮盐铁司副使周文渊,裴守约的副手,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任何党争的技术官僚,在裴守约死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第一个提出“库金被调包”的推断,第一个建议都督府封锁鬼市。苏无名在翻看档案时便觉得此人的反应太过积极太过完美,每一个建议都恰好将调查方向引向远离凶手的位置。

江都从石台上走下来,走到被孙铁头按在地上的周文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周文渊仰起头看着江都,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嘶声喊道——“第八脉的铜扣在哪里?裴守约到死都不肯说,你也不肯说!你们裴氏父子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太初密约之外另有太初,第八脉的铜扣藏着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密旨——打开铜扣的方法只有江都知道。铜扣里藏着的是传国玉玺的藏匿地点!武周无传国玺,皇位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谁拿到铜扣,谁就拿到了传国玉玺,谁就拿到了真正的皇位!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金花令?我在乎的是传国玺!”

溶洞中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断剑营老卒们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传国玉玺。自武周立国以来,传国玉玺便下落不明。武则天登基时以“天子自有天子之玺”为由另铸八宝,朝中无人敢追问传国玺的下落。所有人都以为传国玺早已毁于战火,但它若还在,便一定被先帝藏在某个只有第八脉守护者才知道的地方。先帝留给太初密约的最后一道保险不是军队不是铁符不是金箔花,是传国玉玺——而开启这个秘密的钥匙便是江都手中的第八枚铜扣。

江都缓缓蹲下身,看着周文渊那张癫狂扭曲的脸,用一种极为平静极为疲惫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以为先帝将传国玺藏在第八枚铜扣里?错了。铜扣里没有传国玺,铜扣本身也不是钥匙。先帝留给我的遗言中说得清清楚楚——第八脉守护的不是传国玺,是传国玺的藏匿地点。那个地点只有历代第八脉守护者知道,我死后传给守约,守约死后传给下一代。但守约还没有来得及从我手中接过这个秘密便死了。你杀了他,你便永远无法知道传国玺的下落——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剩我一个。而你刚才亲口承认了杀他的罪行。”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江都站起身来,对孙铁头挥了挥手。孙铁头用刀背将周文渊拍晕,拖入鬼市深处,自有断剑营的人将他押往扬州都督府。江都转过身看着苏无名,用一种极为郑重极为坦然极为疲惫的语气将第八脉守护者代代相传的使命托付了出来:“第八枚铜扣,本应先帝指定的传承人是守约,但守约死了。我将这枚铜扣交给你。你不是裴氏血脉,但你是狄仁杰的学生。狄仁杰是裴炎在刑场上写下的最后一个名字。裴炎信任狄仁杰,狄仁杰信任你——我无路可选,只能信你。告诉狄仁杰,第八脉铜扣在此,第八脉守护者江都归位。太初密约七脉已归,第八脉今夜在此——归位。”说完将铜扣放在苏无名手心,正面的金花在琉璃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泽,背面的“八”字被他的指腹摩挲得光滑如镜。

苏无名双手接过铜扣,只觉这枚小小的铜扣重于千钧。他的指尖触到铜扣背面时感觉到一道极细极浅的刻痕——不是“八”字,而是一行微雕小字,刻痕极新,显是江都在将铜扣交给他之前不久才刻上去的。他将铜扣翻转过来对着琉璃灯细看,那行小字只有七个字:“传国玺在太初宫。”他抬起头看向江都,江都已重新戴上了那张纯金面具,遮住了那张苍老憔悴的真实面容,转身走回石台,举起铜锤敲响了悬挂在钟乳石上的铜钟。钟声在溶洞中回荡,像是一声跨越了数十年的沉重叹息,他对着整座鬼市高声宣布——“鬼市即日起永不复开。金花令解散,边关金花一脉今日终止。所有持符者——将你们的铁符留在此处,自行散去。从此世间再无金花令,再无鬼市。愿诸位各自安好,莫再相闻。”

数百枚金花铁符被从溶洞各处抛向石台,铁符落在石台上发出密密麻麻的清脆响声,像一场铁做的大雨。有些铁符被磨得光滑如镜,有些铁符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有些铁符上刻着人名和日期——那是持符者替金花令卖命半生之后用自己的刀在铁符上刻下的墓志铭。这些铁符散落各地数十年,今夜全部归于沉寂。

老渔夫拄着船篙站在石台旁,浑浊的老眼望着那堆积如山的铁符,忽然低声唱起一首极老的军歌。歌声沙哑苍凉,在溶洞中回荡,赵老六放下船篙跟着唱,钱瘸子用铜拐杖敲着地面打着拍子,孙铁头将雁翎刀横在膝上跟着哼,断剑营的老卒们一个接一个加入合唱。那是千牛卫左翎卫的战歌,虎慎在白虎门校阅时唱过,姜翥在断剑营誓师时唱过,虎衡在含元殿前举刀时唱过。如今断剑营的老卒们在瘦西湖底唱响它,对着堆积如山的铁符唱给所有曾并肩作战却再也无法重逢的同袍,唱给裴守约的在天之灵,唱给已经落幕的金花令。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