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玖芒的成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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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万年前，尔等手中已有足以纵横洪荒的术；十几万年后，尔等心中，方始有了道。”

八人静默。

悟道古松的松针落下，飘过玖芒膝上剑鞘，飘过木璇眉心白莲虚印，飘过麟启憨厚却渐渐沉静的眉眼，飘过孔宣五色流转却愈发内敛的神光……

飘落石案，化作八缕清气，没入八人眉心。

那不是青溯传法，而是他们十七万年北行净世、功德圆满后，自天地感悟的道心之证。

麟启第一个红了眼眶，瓮声道：

“师尊，俺……俺其实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俺知道，北方的土地，俺是真想把它治好……”

白虎难得没有嘲笑他，只闷闷道：“俺也是。”

青龙轻声道：“弟子愿继续为瑶池引龙脉。”

孔宣道：“弟子愿为洪荒护持五行平衡。”

金翅大鹏难得与兄长意见一致：“弟子愿以阴阳二气调和地脉寒热。”

六耳小声道：“俺想继续听那地底存在呓语，说不定能提前预警下次煞气潮……”

木璇轻声说：“弟子愿持白莲，走遍洪荒所有被遗忘的土地。”

最后，玖芒。

她沉默良久，久到松针在她发间积了三片。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第一次，在弟子们面前说出了完整的、非关剑道的心声：

“弟子愿……以剑为针，以气为线，缝补这洪荒天地，所有无人问津的旧伤。”

青溯看着这位道性最重、曾视“多余善念”为累赘的大弟子，终于——

笑了。

那不是欣慰的笑，不是释然的笑，只是长辈看着晚辈终于学会了长辈曾经也不会的东西，发自心底的、简单的笑。

“善。”他说。

茶凉续水，夜话未尽

这一场讲道，从午时直至月升。

待青溯将北方地脉深层的隐患、秽气与煞气的本质区别、乃至未来洪荒可能面临的大劫逐一剖析完毕，悟道松下已铺满月华。

阿瑶素手轻抬，以昆仑镜借来太阴星满月清辉，为八人各斟一盏月魄清心茶。

“喝了这茶，便去歇息。”她温声道，“剑崖客舍已扫，月桂园中‘寒魄’分枝开花正盛，尔等可去赏赏。”

六耳跃跃欲试，麟启也憨笑起身，白虎早已闻到木璇备好的灵果香气，青龙矜持地跟在师妹身后。

孔宣与金翅大鹏边走边争论方才讲道中某处法则转化细节，声音渐渐隐入月桂林间。

唯有玖芒起身最慢。

她将长剑挎于腰间，对青溯与阿瑶行了一礼，转身欲行，却又顿住。

“师尊。”她背对众人，声音很轻。

“嗯。”

“弟子……当年在西方，第一次见土灵族被屠戮，见死不救，还说‘因果纠缠，不如不救’。”

月光下，她的侧脸依旧冷峻，但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涩意：

“如今想来……弟子错了。”

青溯未答。

玖芒等了片刻，正要举步，却听身后传来师尊平静的声音：

“当年之见，错在何处？”

玖芒沉默。

良久，她道：“错在……弟子只看见因果，没看见性命。”

松涛轻响。

“如今看见了吗？”青溯问。

“……看见了。”

“那便无错。”

玖芒的背影微微一僵。

青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十七万年前绝不会有的柔和：

“修行之路，谁不是从‘见山是山’始，至‘见山不是山’，再至‘见山仍是山’？

你当年见因果不见性命，是彼时道心真实写照，非罪，非错，只是路。”

“如今你见性命重于因果，亦是今日道心所向。”

“昔日之你与今日之你，皆为真你。”

玖芒沉默了很久很久。

月光将她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悟道古松斑驳的树皮上，与松影融为一体。

最后，她只说了一个字：

“嗯。”

声音很轻，轻得像松针落地。

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三成。

月桂林中传来麟启的大嗓门：“玖芒师姐快来！木璇师妹说这株月桂是玉兔仙子亲手种的——”

然后是一声闷响，大约是又被六耳捂了嘴。

玖芒加快脚步，向月桂林走去。

月华如水，落在她墨发间那根月华蚕丝发带上，流转着极淡的清辉。

身后，悟道松下。

阿瑶收起昆仑镜，轻声道：“这孩子，终于学会道之外，还有情了。”

青溯望着月桂林方向，那里的银白花瓣正随风飘落，落在玖芒肩头，落在她系着月华蚕丝发带的青丝间。

他收回目光，端起已凉的茶，一饮而尽。

“十几万年历练，不枉。”

夜风徐来，悟道松枝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