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软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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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再次从她眼角涌出，这一次，不再是丧子的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彻骨的失望。

她看着帝俊，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帝俊，你软禁我？”

帝俊没有否认，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身为天帝的理智与权衡：

“朕是为了你好。巫族势大，后羿得巫族气运加身，又受洪荒万族瞩目，你此刻前去，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身陷险境，甚至让妖族陷入与巫族全面开战的绝境。”

“为了我好？”

羲和忽然笑了，笑得凄厉，笑得绝望，笑得满是嘲讽，还有一丝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恨。

帝俊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羲和，声音低沉而无力：“羲和，朕会替孩子们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又是这句苍白的承诺。

羲和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殿门之外，身上的金色枷锁依旧冰冷，心口的温度彻底散尽。

偌大的凌霄偏殿，只剩下她一人，还有九具冰冷的孩儿尸身。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玉砖上，碎成一片晶莹。

她终究，还是看错了人。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愿为她倾尽一切的妖族大能，在坐上天帝之位后，终究被权位束缚，变得自私，变得懦弱，变得可以舍弃一切私情。

……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天庭的枷锁被帝俊悄然撤去，羲和没有留在凌霄偏殿，而是独自回到了太阳星上的金乌宫。

这里是她与帝俊成婚之所，是她孕育九只金乌的地方，曾经满殿暖阳，金乌环绕，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是三界之中最温暖的所在。

可如今，金乌宫深处，只剩一盏孤灯，在无尽的黑暗中轻轻摇曳，灯火如豆，昏黄微弱，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羲和就坐在孤灯之前，日夜不眠，不言不语。

身上的神袍早已不复往日整洁，鬓边不知何时生出了几缕白发，那张绝美的面容，苍白如纸，憔悴不堪。

曾经清澈如月、蕴含太阳神光的眼眸，此刻深陷下去，布满血丝，目光空洞，如同两口干涸已久的枯井，再无半分神采。

枷锁虽去，可她却从未想过离开。

不是不能，是不想，是不敢。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想去太阴星，与妹妹常曦相伴，可太阴星上寒气刺骨，那极致的清冷，总会让她想起孩儿们死后冰冷的尸体，想起他们魂飞魄散时的无助，每每想起，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想留天庭，可这巍巍天宫，处处都是帝俊的痕迹，处处都是权力的冰冷与算计，喧嚣繁杂，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思念死去的孩儿们。

想踏足洪荒，可洪荒大地之上，到处都是害死她孩儿的仇人，巫族修士横行，后羿威名远扬，她怕自己一旦踏入洪荒，便会压制不住心底的杀意，不顾一切出手，最终非但报不了仇，反而白白送命，连为孩儿们守着一丝念想都做不到。

所以，她只能坐在这里。

坐在这空旷冰冷的金乌宫中，坐在这盏孤灯之前，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等着。

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等帝俊兑现那句遥遥无期的报仇承诺？还是等一个能让她亲手血债血偿的机会？亦或是，等着自己彻底被这无尽的悲痛吞噬，消散在天地之间？

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殿内的人。

羲和没有抬头，甚至没有丝毫反应。

这太阳星上，除了她，便只有一人会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