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奔月与吴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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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不像是飞行，更像是……被召唤。

“嫦娥！”

后羿大吼，抓起射日弓，纵身跃起，追了出去。

后羿的速度很快，是巫族大巫，肉身强横，全力奔跑时足以追上金乌。

但嫦娥的速度更快，那月华裹着她，如同一条银色的光带，瞬息间便穿越了九天罡风，冲破虚空，落在一颗银白色的星辰上。

太阴星。

后羿紧随其后，落在广寒宫前的月桂园中。

月光如水，洒落在银白色的叶片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辉。

常曦正站在园中，一身银蓝色仙裙，发髻斜插月牙簪，气质清冷如霜。

身旁，嫦娥静静地悬浮着，双目依旧紧闭，仿佛在沉睡。

后羿握紧射日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是谁？把她还给我！”

常曦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古井。

“太阴星之主，常曦。你妻子，是我姐姐的善尸。她该回来了。”

后羿瞳孔骤缩。

善尸？姐姐？

想起后羿射日那日，帝俊与太一从天而降，救走了最后一只金乌。

想起天庭中那位天后——羲和。

想起嫦娥的来历不明，没有过去，没有记忆。

原来如此。

“她不是羲和！”

后羿吼道，“她是嫦娥！是我的妻子！她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感情，她不是谁的附庸！”

常曦摇头：“她曾是姐姐的善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姐姐需要她，所以她必须回去。”

后羿咬牙，拉弓搭箭，箭尖直往常曦！“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常曦看着他，淡淡道：“你拦不住我。”

抬手，轻轻一挥。

太阴星的法则，在这一刻轰然压下。

月华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住后羿的身体，锁住他的经脉，禁锢他的气血，封印他的元神。

后羿的力量在流失，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一粒，不可逆转。

射日弓，从手中滑落。

箭囊，从背上跌落。

身体，一点点佝偻下去。

黑发，开始变得灰白。

皮肤，开始失去光泽。

眼中，那团曾经射下九日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你……”张口，声音沙哑。

常曦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隐去了。

“你杀了我姐姐的九个儿子，她恨你入骨。

她要亲手杀了你，所以你不能死在我手里，但你也别想逃。”

她顿了顿，道：“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这太阴星上，替我看守这月桂园。

我会封印你的力量和记忆，你不再是巫族大巫后羿，只是一个……凡人。”

她抬手，轻轻一按。

后羿的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后羿醒来。

他躺在一片银白色的月桂林中，四周是无数高耸入云的月桂树，树干如琉璃，枝叶如银丝，花瓣淡蓝，散发着清冷的幽光。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知道要砍树，砍这些月桂树。

起身，走到一棵月桂树前，伸出手。

那棵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根树枝自动脱落，落在他手中，化作一柄斧头。

斧头很沉，木质坚韧，斧刃锋利。

举起斧头，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树皮裂开，渗出银白色的汁液，如同泪水。

伤口很快愈合，仿佛从未被砍过。

又砍，它又愈合。

再砍，再愈合。

不知疲倦地砍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

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从哪里来，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知道，他叫吴刚。要砍树。这些月桂树，是他一生的宿命。

太阴星上，月光如水。月桂园中，斧声叮咚。

嫦娥依旧沉睡着，悬浮在广寒宫中，等待着姐姐的到来。

常曦站在宫门前，望着那棵永远砍不倒的月桂树，望着那个永远不知疲倦的砍树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怜悯吗？是愧疚吗？还是……恐惧？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切，都是命。

是后羿的命，是嫦娥的命，是她自己的命。是所有人的命，没有人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