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有失方见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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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林风问。

神农没有回答。

他喝了一口茶，将那股苦涩一并咽了下去。

茶水是温热的，流进喉咙，却暖不了胸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舍不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真的舍不得。”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曾经托着一只赤红色的葫芦，沉甸甸的，像是托着一个小太阳。

如今葫芦不在了，他的手掌显得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却只握住了空气。

“它跟了我一辈子。从红云到神农，从洪荒到陈都，没有哪一天不在我身边。”

神农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它就在我枕边发着光，像一盏小灯。

我习惯了它的温度，习惯了它的气息，习惯了它在危急时刻自动飞出来护我。”

他苦笑了一下，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可现在，它该回家了。”

林风看着他。

这位人族共主、地皇神农，此刻坐在他的对面，像一个丢了心爱之物却又不肯说出口的老人。

他从来不在人前露出这一面。

在人前，他是威严的王者，是仁厚的地皇，是永远不会倒下的撑天柱。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人。

“但该还的，终究要还。”林风接上他的话。

“是啊。”

神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

“该还的，终究要还。红云欠葫芦藤的因果，转世了也躲不掉。

如今瑶姬化形，物归原主，这桩因果算是了了。”

他将茶杯放下，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已经西斜，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

田野里的庄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与家人围坐在一起。

欢声笑语从远处隐隐传来，夹杂着孩子的嬉闹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这声音比任何仙乐都动听。

神农听着那些声音，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那只握着茶杯的手，渐渐不再攥得那么紧了。

他失去了九九散魂葫芦，那件陪伴他无尽岁月的老伙计已经离开了。

但他还有人族，还有这片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土地，还有那些他喂饱了的百姓。

他们还在，他的根就还在。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神农的声音重新变得平和，“我失去了葫芦，可我还有陈都，还有这满城的人。他们比葫芦重要得多。”

林风没有说话。

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茶水微苦，回甘却在喉间久久不散。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窗外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光影慢慢移动，爬过案几，爬过书架，爬过墙上挂着的那幅五谷丰登图。

陈都城中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那万家灯火，像是地上的星河，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