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八百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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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这鱼钩是直的，又悬在水面三尺之上，这样能钓到鱼吗？”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唱道：“短杆长线守磻溪，这个机关那个知？只钓当朝君与相，何尝意在水中鱼。”

他的声音苍老而清朗，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姬昌心头一震，那歌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盘桓多日的迷雾。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者放下鱼竿，缓缓转过身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炯炯的面孔。

姬昌倒头便拜：“西伯姬昌，拜见先生！”

那老者正是姜子牙。

他从昆仑山下山后曾在朝歌待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证了帝辛的昏聩与暴虐，心灰意冷后来到了渭水之畔隐居垂钓，等待真正的明主出现。

他这一等便是数年。

今日，他终于等到了。

姬昌报了身份，姜子牙却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淡地推辞道：“山野老朽，不过是个钓鱼的闲人，怎敢当大贤之名。大王怕是认错人了。”

姬昌再三恳请，言辞恳切，几乎要再次下拜。

姜子牙见他态度诚恳、心意坚决，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却提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条件。

他要姬昌亲自为他拉车。

他坐车上，姬昌拉车，拉回西岐城。

此言一出，随行的文武官员面面相觑。南宫适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说什么，被散宜生一把拉住。

姬昌却没有半分犹豫，他脱下外面的锦袍，露出内里的短褐，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瘦削却结实的老胳膊。

他走到姜子牙面前，微微躬身，说了一声“先生请上车”，然后将姜子牙扶到车上坐好，自己背起车辕，迈开步子便拉。

渭水河畔的碎石路上，一个六旬老者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拉着车辇向前走。

车上坐着另一个白发老翁，手持鱼竿，神态从容，丝毫不觉得让国君为自己拉车有什么不妥。

南宫适和散宜生带着随从远远跟在后面，不敢打扰。

姬昌拉了约三百步，气息开始急促，汗水顺着胡须滴落在地上。

他毕竟上了年纪，在羑里被囚禁数年早已损伤了元气，这三百步已经是咬着牙在扛了。

姜子牙的声音从车上传来：“还能再拉吗？”

姬昌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又迈出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足足又拉了五百步，共计八百步，两腿发软，眼前发黑，终于再也拉不动了。

姜子牙从车上下来，扶住差点跪倒在地的姬昌，郑重地说：“你拉我八百步，我保你周朝八百年。”

姬昌挣扎着想再拉几步，被姜子牙制止了，天命已定，再多就逾矩了。

这便是流传千古的“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天下八百年”。

后来周朝享国祚约八百年，东西两周合起来恰好与此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