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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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安更是沉默不语。
自打老爷子走后,家里大小事务,全凭这位长辈拿主意。
那会儿风气如此。
未成家时,薪水多半得上缴。
若是搁在现代,莫说远房姑姑,便是亲生爹娘想管钱包,也得掂量掂量。
学徒期三年,手头紧巴巴。
月入不过十几万块大洋。
等到六月末,《工会法》落地生根,工人们腰杆硬气起来,福利跟上,这点工资迟早要涨。
各地行情虽有参差,但大势不可逆。
彼时工厂里,文盲遍地走,真正的大师傅稀缺。
帮工与学徒占据了半壁江山。
且看数据。
1950年初春,石景山钢铁厂五百九十九名青年工人里,领班寥寥无几,占比仅零点六。
特殊技工占三成六不到,普通技工三成三。
剩下的呢?帮工高达三成六,小工两成六,学工才零点八。
再看解放前的盛海机器厂。
学徒占比死死咬住七成左右。
老工匠们为了护住饭碗,不仅绝活藏私,连寻常本事也藏着掖着,不愿倾囊相授。
奉天机器厂下辖三个分厂,一千零六十名青壮劳力中,徒工比例攀升至百分之三十六点三。
随着《工会法》颁布,青年团、工会纷纷成立。
学徒地位水涨船高。
可老师傅们的保守思想,像陈年老垢,难除。
有些师傅根本不问徒弟手艺练熟没。
巴不得早点送走这尊瘟神,免得往后是个累赘。
另一些学徒则飘了。
觉得天翻地覆,翻身做主,师父管不着自己。
有的厂子里,师徒之间甚至搞起了冷战,互相不理睬。
这种隔阂与紧张,直接拖累了培养质量。
效率低下,隐患重重,成了不得不正视的顽疾。
***
**矛盾尖锐,必须破局。
学徒期限被卡在三年以内。
技术出众者,可提前考核转正。
可多数学徒缩手缩脚,生怕越雷池半步,这年限反倒成了枷锁。
最终,借鉴了那边界的经验。
推行《师徒合同》。
工厂出面监督,精神奖励加物资激励双管齐下,逼着老工人掏真本事。
同时设立晋升通道,鼓励年轻人钻研技艺。
业余技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大姑,明儿个我不去您那儿了。”
刘平安语气平静,“您在区公所上班,顺路替我登个记,备个案,省事。”
刘秀娥把话撂得挺死。
“成,你接着忙你的课业。
明儿个我去跑趟区公所和轧钢厂,带那帮小子。”
这事儿她熟门熟路。
作为区里的积极分子,跑腿打点简直是家常便饭。
晚饭在大姑家解决完,天色擦黑,刘平安才晃悠回95号院。
日子像流水一样往前淌。
三月三十号,新华社发新闻:六一成了儿童节,旧的四月四号被扔进垃圾堆。
四月十一日,京城贴出告示,奖励搞农业生产的农民。
五月一号,两件大事撞一块儿。
《婚姻法》落地生效。
海南岛也在那天解放。
首都二十万人涌**,高呼口号,庆祝第一个五一劳动节。
五月十四,崇文门瓮城开始拆迁,为了解决堵车,东西两侧开了口子。
六月二十四,教育部定下校历。
暑假整整六十多天,寒假两周。
八月四日,政务院开会划定了农村阶级成分。
……
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脑仁疼。
九十五号院东厢房,热浪滚滚。
刘平安瘫在躺椅上,眼皮半耷拉着,脑子却没停。
开学还有十几天。
明天这关,过不过去,全看命。
这几天他可没闲着。
莽山后头那片野岭子,被他摸透了。
有个山洞,不大不小,正好藏货。
深山老林,平时连只鸟都不飞一只。
成箱的棉衣塞进去,严丝合缝。
有人撞见?
他不慌。
这么多东西,搬运是个大工程。
动静稍微大点,就能惊动当地驻军。
离打仗还有一个来月。
赌一把。
只要没人瞎捣乱,后面的计划就能顺风顺水。
“安子!吃瓜!”
门口传来咋呼声。
许大茂一身红背心配黑裤衩,手里捧着两块切好的西瓜,颠颠地跑进来。
刘平安睁开眼,嘴角扯了扯。
“大茂,外头蒸笼似的,你不趁凉快去什刹海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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