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高炉底下的通风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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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真稳。”苏花溪把那一小块顽固的污渍搓掉，语气里透着直女的坦荡和认可。“比老刘头铸的大炮还顶用。刚才要是没你按着，那玩意少说得把这片礁石炸平。”

这句硬核夸奖落在夜风里。

谢稻喉结重重地滚了滚。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耳根处迅速泛起一点红。大理寺卿听过无数阿谀奉承，唯独这种粗暴直白的夸奖，让他招架不住。

他偏过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不去看她。

但那只手却安分地泡在水盆里，任由她洗了一遍又一遍。

水盆里的水变红了。苏花溪倒掉，又换了半盆清水。

洗到第三遍，指缝里的粘液才彻底清理干净。苏花溪用干布巾把他的手擦干，随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了。”她站起身，端起水盆往海里一泼。

谢稻收回手。指骨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他将手拢进袖子里，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这手还能拿刀。”他突然开口，嗓音沙哑。

苏花溪把水盆收好，拍了拍手。“拿什么刀，留着力气给我搬砖。等大炮造出来，有你放炮的时候。”

谢稻没反驳，只是看着她走向舵盘的背影。

黎明前的盐场，海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知州衙门派来的这队细作，已经在暗处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领头的黑衣人叫陆三，是荒州知州豢养的死士头目。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烧毁这处流放地所有的工业设施，绝不能让苏花溪造出任何能威胁到州府统治的武器。

陆三看着空无一人的高炉营地，打了个手势。

“头儿，这地方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身后的手下出声询问。

陆三冷笑出声。“那群流放犯全去后山挖石头了。这女人再有能耐，也顾首不顾尾。把桐油全泼上去，火折子准备好。烧完就撤。”

几个黑衣人提着木桶，借着夜色摸向高炉。

他们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走入苏花溪亲手布置的防御网。

小艇靠近盐场海岸。天色微明。海雾还没完全散去。

码头上空荡荡的。葛二和老刘头带着那三千长工去了后山断崖浇筑炮台，这会儿那边应该正忙得热火朝天。

盐场中央的那座新高炉刚搭好框架，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

苏花溪走到船头，拉下减速推杆。小艇稳稳靠在粗糙的木栈桥上。

她站起身，视线越过船舷，落在高炉附近。

几道穿着夜行衣的影子猫着腰，正贴着高炉的红砖墙壁往里摸。他们手里提着几个木桶。夜风把刺鼻的桐油味吹了过来。

有人想烧她的军工厂。

这群人身手矫捷，步伐极轻，显然不是普通的流寇。

“知州衙门的人。”谢稻站起身，走到她身侧。他左手拇指推开金丝楠木刀格。清脆的机括声在海风中很清晰。长刀出鞘半寸。“看来这荒州城里，有人不想看你造大炮。”

苏花溪眼神冷了下去。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斧。

“放着外敌不打，专门在背后捅刀子。”苏花溪发出一声冷哼。“这群废物。”

那些黑衣人听见小艇靠岸的动静，转过头。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加快动作，准备强行点火。

那几个细作已经摸到了高炉底下的通风口。为首的黑衣人抬起脚，踩向一堆看似随意的废木板。

那堆木板底下，藏着苏花溪昨晚连夜赶工出来的陷阱。

咔哒。

机关弹射的脆响在清晨的海滩上炸开。

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闭合声。十几个工业级精钢捕兽夹连环咬合。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直接溅在红砖墙上。

“头儿！有埋伏！”细作撕心裂肺地喊。

苏花溪站在船头，手里掂着那把短斧，看着那群被钢夹死死咬住腿的黑衣人。

“敢动我的炉子。”她直接跳下甲板，短斧在手里转了一圈，指向那群痛得打滚的细作。

“今天让你们全变成炼钢的肥料。”

谢稻跟在她身后跳下船，长刀彻底出鞘。晨光落在刀刃上，折射出饮血的光芒。